🌳 中部第48經:憍賞彌經(Kosambiyasuttaṃ)
-憍賞彌經, Kosambiya Sutta, 中部第 48 經, 六和敬的內容-如何解決團隊紛爭, 佛教的社交禮儀, 慈心與人際關係, 什麼是入流者的智慧, 如何建立和諧的組織, 佛陀談爭執的後果, 正見的七個特徵爭執與六和敬
我聽聞:有一次,世尊住在憍賞彌的瞿師羅園。
當時,在憍賞彌,有些比丘們發生了爭吵、產生了糾紛、陷入了爭論,彼此之間以口舌之箭互相傷害。他們既不能使對方理解(或接受勸告),也不能接受他人的理解;既不能互相開導(或接受指責),也不能接受他人的開導。
這時,有一位比丘前去見世尊;到了之後,他向世尊頂禮,然後坐在一邊。坐在那邊的比丘對世尊說:「世尊,在憍賞彌,比丘們發生了爭吵、產生了糾紛、陷入了爭論,彼此之間以口舌之箭互相傷害。他們既不能使對方理解,也不能接受他人的理解;既不能互相開導,也不能接受他人的開導。」
於是,世尊對另一位比丘說:「來,比丘,你以我的名義去對那些比丘說:『老師召喚賢者們。』」
「是的,世尊。」那位比丘答應了世尊,就前去見那些比丘;到了之後,他對那些比丘說:「老師召喚賢者們。」
「好的,道友。」那些比丘答應了那位比丘,就前去見世尊;到了之後,他們向世尊頂禮,然後坐在一邊。
世尊對坐在那邊的比丘們說:「比丘們,這是真的嗎?你們發生了爭吵、產生了糾紛、陷入了爭論,彼此之間以口舌之箭互相傷害,既不能互相理解,也不能接受他人的理解;既不能互相開導,也不能接受他人的開導?」
「是的,世尊。」
「比丘們,你們認為怎樣?當你們發生爭吵、糾紛、爭論,彼此以口舌之箭互相傷害時,你們那時對於同修,無論公開或私下,慈愛的身體行為是否現前?慈愛的語言行為是否現前?...(略去中間的巴利文)... 慈愛的心意行為是否現前?」
「不,世尊。」
「比丘們,這麼說來,當你們發生爭吵、糾紛、爭論,彼此以口舌之箭互相傷害時,你們那時對於同修,無論公開或私下,慈愛的身體行為並沒有現前,慈愛的語言行為也沒有現前,慈愛的心意行為也沒有現前。
那麼,你們這些空虛之人,知道什麼、看見什麼,竟會發生爭吵、糾紛、爭論,彼此以口舌之箭互相傷害,既不能互相理解,也不能接受他人的理解;既不能互相開導,也不能接受他人的開導?你們這些空虛之人,這將會給你們帶來長久的不利與痛苦。」
於是,世尊對比丘們說:「比丘們,有六種能引起回憶、帶來喜愛、帶來尊重、有助於攝受、避免爭吵、帶來和合、達到一致的法。是哪六種?
一、比丘們,比丘對於同修,無論公開或私下,慈愛的身體行為現前。這法能引起回憶、帶來喜愛、帶來尊重、有助於攝受、避免爭吵、帶來和合、達到一致。
二、再者,比丘們,比丘對於同修,無論公開或私下,慈愛的語言行為現前。這法能引起回憶、帶來喜愛、帶來尊重、有助於攝受、避免爭吵、帶來和合、達到一致。
三、再者,比丘們,比丘對於同修,無論公開或私下,慈愛的心意行為現前。這法能引起回憶、帶來喜愛、帶來尊重、有助於攝受、避免爭吵、帶來和合、達到一致。
四、再者,比丘們,比丘對於那些如法獲得、依教法獲得的利養,即使是缽內的一小塊食物,也能與持戒的同修不分物地共同享有,共同使用。這法能引起回憶、帶來喜愛、帶來尊重、有助於攝受、避免爭吵、帶來和合、達到一致。
五、再者,比丘們,比丘與同修,無論公開或私下,住於在戒上的一致,那些戒是:無破、無穿、無斑點、無混雜、已得自由、智者所讚歎、不被邪見所執取、能導致三摩地(定)的。這法能引起回憶、帶來喜愛、帶來尊重、有助於攝受、避免爭吵、帶來和合、達到一致。
六、再者,比丘們,比丘與同修,無論公開或私下,住於在見解上的一致,這種見解是聖潔的、能引導出去(導向解脫),能使實踐者正確地導向苦的完全滅盡。這法能引起回憶、帶來喜愛、帶來尊重、有助於攝受、避免爭吵、帶來和合、達到一致。
比丘們,這六種法能引起回憶、帶來喜愛、帶來尊重、有助於攝受、避免爭吵、帶來和合、達到一致。
比丘們,在這六種能引起回憶的法中,以見解上的一致為最上、為攝受、為結集,即是:這種見解是聖潔的、能引導出去,能使實踐者正確地導向苦的完全滅盡。
比丘們,就好像在有尖頂的房屋中,尖頂是最上、是攝受、是結集一樣。同樣地,比丘們,在這六種能引起回憶的法中,以見解上的一致為最上、為攝受、為結集,即是:這種見解是聖潔的、能引導出去,能使實踐者正確地導向苦的完全滅盡。
聖者的七種觀智
「比丘們,而這種聖潔、能引導出去、能使實踐者正確地導向苦的完全滅盡的見解,又是怎樣呢?
比丘們,這裡,一位比丘前往森林、樹下或空屋,他這樣反思:『我內心是否還有尚未斷除的煩惱纏結,使我因心被煩惱纏結所困,而不能如實地了知、看見呢?』
比丘們,如果比丘被貪欲纏結所困擾,那麼他的心就是被纏結所困。如果比丘被瞋恚纏結所困擾,那麼他的心就是被纏結所困。如果比丘被昏沉與睡眠纏結所困擾,那麼他的心就是被纏結所困。如果比丘被掉舉與惡作纏結所困擾,那麼他的心就是被纏結所困。如果比丘被疑纏結所困擾,那麼他的心就是被纏結所困。如果比丘忙於今世的思考,那麼他的心就是被纏結所困。如果比丘忙於他世的思考,那麼他的心就是被纏結所困。如果比丘發生了爭吵、產生了糾紛、陷入了爭論,彼此以口舌之箭互相傷害,那麼他的心就是被纏結所困。
他這樣了知:『我內心沒有尚未斷除的煩惱纏結,使我因心被煩惱纏結所困,而不能如實地了知、看見。我的心意已為了悟真諦做好了充分準備。』
這是他第一種獲得的智:聖潔的、出世間的、與凡夫不共有的。
「再者,比丘們,聖弟子這樣反思:『我是在愛樂、修習、多作這種見解時,獲得內心的寧靜(止),獲得內心的寂滅(涅槃)嗎?』
他這樣了知:『我是在愛樂、修習、多作這種見解時,獲得內心的寧靜,獲得內心的寂滅。』
這是他第二種獲得的智:聖潔的、出世間的、與凡夫不共有的。
「再者,比丘們,聖弟子這樣反思:『我所具備的這種見解,是否有其他沙門或婆羅門也具備同樣的見解呢?』
他這樣了知:『我所具備的這種見解,在此外沒有其他沙門或婆羅門具備同樣的見解。』
這是他第三種獲得的智:聖潔的、出世間的、與凡夫不共有的。
「再者,比丘們,聖弟子這樣反思:『具備正見的人所具備的法性是怎樣的,我也具備同樣的法性嗎?』
比丘們,具備正見的人所具備的法性是怎樣的呢?
比丘們,具備正見的人有這樣的法性:『即使他犯了某種過失,而那種過失被認為是可以從中解脫的,他也會立即在導師或有智慧的同修面前懺悔、公開、顯露;懺悔、公開、顯露之後,他就會在未來克制(遮止)。』
比丘們,就好像一個年幼、軟弱、躺著的嬰兒,用手或腳踩到炭火後,會立即收回一樣。同樣地,比丘們,具備正見的人有這樣的法性:『即使他犯了某種過失,而那種過失被認為是可以從中解脫的,他也會立即在導師或有智慧的同修面前懺悔、公開、顯露;懺悔、公開、顯露之後,他就會在未來克制。』
他這樣了知:『具備正見的人所具備的法性是怎樣的,我也具備同樣的法性。』
這是他第四種獲得的智:聖潔的、出世間的、與凡夫不共有的。
「再者,比丘們,聖弟子這樣反思:『具備正見的人所具備的法性是怎樣的,我也具備同樣的法性嗎?』
比丘們,具備正見的人所具備的法性是怎樣的呢?
比丘們,具備正見的人有這樣的法性:『即使他對同修們的各種應做之事有所熱衷(投入),但他對增上戒學、增上心學、增上慧學仍有強烈的期盼。』
比丘們,就好像一頭帶有幼犢的母牛,牠既舔舐(柱子),又關懷(小牛)。同樣地,比丘們,具備正見的人有這樣的法性:『即使他對同修們的各種應做之事有所熱衷,但他對增上戒學、增上心學、增上慧學仍有強烈的期盼。』
他這樣了知:『具備正見的人所具備的法性是怎樣的,我也具備同樣的法性。』
這是他第五種獲得的智:聖潔的、出世間的、與凡夫不共有的。
「再者,比丘們,聖弟子這樣反思:『具備正見的人所具備的力量是怎樣的,我也具備同樣的力量嗎?』
比丘們,具備正見的人所具備的力量是怎樣的呢?
比丘們,具備正見的人有這樣的力量:當如來所宣說的法與律被講說時,他能專注、作意、全心全意地匯集(精神),傾聽教法。』
他這樣了知:『具備正見的人所具備的力量是怎樣的,我也具備同樣的力量。』
這是他第六種獲得的智:聖潔的、出世間的、與凡夫不共有的。
「再者,比丘們,聖弟子這樣反思:『具備正見的人所具備的力量是怎樣的,我也具備同樣的力量嗎?』
比丘們,具備正見的人所具備的力量是怎樣的呢?
比丘們,具備正見的人有這樣的力量:當如來所宣說的法與律被講說時,他會獲得義利(意義的愉悅),獲得法利(正法的愉悅),獲得與法相應的歡悅。』
他這樣了知:『具備正見的人所具備的力量是怎樣的,我也具備同樣的力量。』
這是他第七種獲得的智:聖潔的、出世間的、與凡夫不共有的。
「比丘們,具備了這七個組成部分的聖弟子,他的法性已能圓滿地導向證得入流果。比丘們,具備了這七個組成部分的聖弟子,就是具備了入流果。」
世尊說了此法。那些比丘們感到心悅,歡喜世尊所說的話。
《憍賞彌經》終了。
備註:
- 「以口舌之箭互相傷害」(aññamaññaṃ mukhasattīhi vitudantā):直譯為「以臉/口的箭互相刺傷/戳痛」,意指惡毒的言語攻擊、挖苦或誹謗。
- 「六種能引起回憶的法」(cha dhammā sāraṇīyā):傳統上漢譯為「六和敬」或「六和合」。
- 「不分物地共同享有」(appaṭivibhattabhogī):意指不將利養視為個人私有,而是與同修共同使用,沒有獨佔或分配上的區別。
- 「增上戒學」(adhisīlasikkhāya)、「增上心學」(adhicittasikkhāya)、「增上慧學」(adhipaññāsikkhāya):即是三學。
- 「入流果」(sotāpattiphalasacchikiriyāya):證悟四道四果中的初果,即須陀洹果。
📚 《憍賞彌經》(MN.48)深度閱讀彙整
🎯 一、經文的產出情境與歷史背景
1. 產出情境:憍賞彌僧團的重大分裂
本經開頭清晰地描述了經文產出的直接情境:
地點: 憍賞彌(Kosambi)的瞿師羅園(Ghositārāme)。
問題: 當時憍賞彌的比丘們正處於嚴重的爭執、糾紛和爭論之中(bhaṇḍanajātā kalahajātā vivādāpannā)。
行為: 他們「以口舌之箭互相傷害」(aññamaññaṃ mukhasattīhi vitudantā viharanti),這是一種充滿惡意的語言暴力。
困境: 僧團陷入僵局,比丘們「既不能互相理解,也不能接受他人的理解;既不能互相開導,也不能接受他人的開導」(na ceva aññamaññaṃ saññāpenti na ca saññattiṃ upenti...)。
佛陀召集這些比丘,首先指責他們失去了最基本的慈心(Metta)——包括身體、語言和心意上的慈愛行為,並稱他們為「空虛之人」(moghapurisā),指出這種爭鬥將導致長期的不利與痛苦。
2. 歷史背景分析:分裂的嚴重性
憍賞彌僧團的分裂事件在佛教歷史中佔有重要地位,亦見於《律藏》中。這次分裂反映了早期僧團在發展過程中面臨的挑戰:
戒律與見解的衝突: 爭論的起因通常與戒律的輕重或教義的理解差異有關。當僧團成員無法遵循和合的原則時,即使是小事也可能演變成重大分裂。
與「鹿子母經」的關聯: 雖然本經的重點是和合與見解,但憍賞彌的分裂事件在其他經文(如《鹿子母經》MN.105)中也有提及,顯示出這次分裂是當時僧團中一個廣為人知且嚴重的問題。
對佛陀教誨的考驗: 僧伽是佛、法、僧三寶之一。僧團的和合與清淨,是佛法能否長久住世的關鍵。佛陀此時提出六和敬,正是為了挽救僧伽,確立和合共住的根本原則。
💡 二、經文的深度含義與修行法門
本經的核心教導分為兩大層面:外在的僧團和合(世俗諦)與內在的見解清淨(勝義諦)。
1. 六和敬:僧團和合的基礎(Sāraṇīyā Dhammā)
佛陀提出了六種能引起回憶、帶來喜愛、帶來尊重、有助於攝受、避免爭吵、帶來和合、達到一致的法,即著名的「六和敬」:
【深度含義】
見和敬為核心: 佛陀明確指出,在這六法中,「見和敬」(聖潔、能引導出去、導向苦盡的見解)是最上、為攝受、為結集(etaṃ aggaṃ etaṃ saṅgāhikaṃ etaṃ saṅghāṭanikaṃ),如同房屋的尖頂。這說明共識的目標與方向(即對四聖諦的理解和解脫的追求)比外在的行為和利益分配更為根本。
慈悲為基礎: 前三項(身、口、意和敬)強調了慈悲心是和合共住的基礎。沒有慈悲,即使外表遵循戒律或分配利益,爭吵仍會從根源爆發。
2. 七種觀智:聖見的確立與驗證(Sattaṅgasamannāgatassa)
經文的後半部,佛陀進一步解釋了「聖見」(導向苦盡的見解)如何確立,並提出了七個驗證環節或七種觀智,這是本經最精微的教導,被視為入流果(須陀洹果)的證悟過程或檢驗:
【深度含義】
入流果的檢驗: 佛陀總結:「具備了這七個組成部分(七種觀智)的聖弟子,他的法性已能圓滿地導向證得入流果。」這七種觀智是見道者(預流果聖者)在證悟後,用來自我確認和堅固見解的法門。
實踐與心性的結合: 七智不僅包含對教義的理解(智一、二、三),更涵蓋了道德行為的轉變(智四)、修行態度的熱忱(智五)以及對佛法的信受與體悟(智六、七)。
🌍 三、對現代人的啟示
《憍賞彌經》雖然是針對古代僧團的分裂問題而說,但其核心原則和修行法門對現代社會和個人修行者仍具有深刻的啟示:
1. 組織和合與溝通的藝術
職場與家庭的和諧之道: 現代組織(無論公司、非營利機構或家庭)內部的爭吵與分裂,往往也是從身、口、意的慈心匱乏開始。本經提醒我們:
- 放下口舌之箭: 停止語言暴力和惡毒批評,這是破壞關係最快的方式。
- 推己及人: 在面對衝突時,首先反觀自己的身、口、意行為是否具備慈心。
- 目標一致性: 組織若能確立共同的、崇高的願景和價值觀(見和同解),則能減少次要問題引起的爭執。
2. 確立正見與自我檢視
避免世俗煩惱的困擾: 第一種觀智(自我檢查煩惱纏結)對現代人尤其重要。我們的「心」經常被今世的思考(工作壓力、財富焦慮)和他世的思考(對未來的恐懼與規劃)所纏繞,如同經文中的「idhalokacintāya pasuto」和「paralokacintāya pasuto」。我們需要定時自我反思:我的決定和行動是否被貪、瞋、癡等煩惱所驅使?
檢驗修行成效的指標: 現代人追求各種身心靈的修習,但往往缺乏客觀的檢驗標準。第二種觀智(內心是否獲得寧靜和寂滅)提供了檢驗修行成效的標準——真正的修習應該帶來內在的清涼與平靜,而非僅僅是短暫的興奮或心理安慰。
道德與智慧的平衡: 第四、五種觀智啟示我們,真正的成長是道德自律(知錯即改)和智慧熱忱(熱切追求三學)的統一。修行並非只在打坐時發生,而是在日常生活中,面對過失時的勇於承擔與面對責任時的不忘正業。
結論
《憍賞彌經》是一部將倫理道德(六和敬)與究竟智慧(七種觀智)緊密結合的經典。它教導我們,和合不是外在的強制,而是源於內心慈悲的行為與對解脫目標的共同體認。對於現代人而言,這部經是指導我們如何在充滿競爭與衝突的環境中,既能維護組織和諧,又能堅固個人修行方向的寶貴指南。
附錄:
🔪 歷史的迴響與極致的警示:憍賞彌「法盡之地」的陰影(敘事性延伸)
《憍賞彌經》在佛陀時代記錄的,是僧團內部的危機——「口舌之箭」的爭吵。然而,在佛滅之後,圍繞著憍賞彌這個地方,卻流傳著更為悲劇性的預言,彷彿是佛陀當初譴責那些「空虛之人」的最終極的惡果。
1. 「法盡之地」的詛咒:神蹟的隱沒
到了公元七世紀,玄奘大師西行至印度時,在《大唐西域記》中記錄了憍賞彌附近的法滅傳說。故事的主角不再是吵架的比丘,而是一座聖潔的香爐。
傳說,在佛陀滅度後,當地有一座精舍供奉著佛陀使用過的香爐。過去,當信眾燃香供養時,香煙必定直上雲霄,象徵著佛法如日光普照、興盛不衰。然而,隨著歲月流逝,當僧伽的清淨與和合逐漸動搖時,這個神聖的預兆也悄然改變:香爐中的煙氣不再高升,而是向下盤旋、滯留於地。
當地人將此視為最沉重的警示——佛法光明的力量正在衰竭,教化之氣已無法上達天聽,正法即將隱沒。憍賞彌,從此背負了「法將終盡之地」的沉重陰影。
2. 從「口舌之箭」到「肉體相殘」的極端演繹
如果說香爐的傳說是外在的神蹟預言,那麼另一則流傳的故事,則將《憍賞彌經》中的「口舌之爭」推向了最血腥、最現實的人禍極致。
這個極端的版本描繪了當年的爭執如何演變:掌握教法權威的法師與維護戒律傳承的戒師,因「見解上的不合」和「權力上的爭奪」,最終從口頭的惡毒攻擊,發展成互相殘殺。
由於佛教的具足戒(正式出家)儀式,必須仰賴多位具備資格的高德長老擔任傳戒師。當這些掌握傳承命脈的法師和戒師因內鬥而死亡殆盡後,僧團中便無人能夠再主持傳戒。新的出家者無法產生,舊的僧伽凋零,佛法的生命線——清淨的戒體傳承——徹底中斷。至此,佛法在這個地方的滅亡,不再是預言,而是殘酷的現實。
3. 永恆的警示:法由內滅
這兩則傳說,無論是神蹟的隱沒,還是僧師的相殘,都為《憍賞彌經》帶來了最深刻的歷史迴響。
佛陀在經中竭力教導的「六和敬」及「聖見的確立」,其反面就是「法盡」。憍賞彌的故事警示後世所有佛教團體:佛法的興衰,往往不在於外來者的破壞,而在於內部的自毀。
當修行者放棄慈悲的身體、語言和心意,將精力耗費在無謂的爭吵上,當最高的「見和同解」被私慾和傲慢所取代,其結局必然是痛苦的蔓延,直至法脈的完全斷絕。這沉重的歷史陰影,為《憍賞彌經》中看似簡單的「和合」教導,賦予了關乎佛法永續的最高意義。
📖 延伸閱讀:從理性觀察到團隊和諧
在理解了《憍賞彌經》中關於建立和諧團體的六大原則後,您可以回顧如何科學檢驗覺者,或進一步探索修行者的多聞深度:
-
前一篇|M47 思察經:科學地檢驗「覺者」——佛陀教你如何透過觀察來驗證權威
在確立了導師的可信度(M47)後,M48 進一步教導我們如何在團體生活中,透過共同的戒律與見解達成和諧共處。 -
下一篇|M49 梵天請經:破除梵天的永恆迷思——超越欲界與色界的終極覺醒
建立了和諧的僧團關係(M48)後,我們將跟隨佛陀進入更高維度的精神對決,看佛陀如何校正梵天的「永恆論」偏誤。
回到全集目錄:「中部」經典現代彙整專案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