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N91 梵摩經:聖者的三十二相——婆羅門長老對世尊的七個月實地考察與行為微觀
中部九十一經 梵摩經(Brahmāyu Sutta)
他被派去核對一份清單,回來交的卻是清單以外的東西
彌薩羅有一位一百二十歲的婆羅門梵摩,財富、咒典、年壽與聲望四樣在當地都被說成第一。他聽到那位沙門喬達摩的名聲,沒有自己去,先派學生優多羅去查。查的方法是家傳的:咒典裡傳下三十二大人相,具足的人只有兩條路——在家是轉輪王,出家是覺悟者。優多羅去了,三十相看得到,兩相看不到;於是世尊用神變的力讓他看見其中一相,又伸出舌頭去觸兩邊耳孔、兩邊鼻孔,再用舌頭蓋住整個額頭。
事情到這裡本來就可以結束了,而優多羅沒有回去。他跟了七個月,像影子一樣不離開。回到彌薩羅之後,三十二相他一口氣報完,接著報的是完全另一種東西:走路先跨右腳,抬腳不太高,落腳不太近;要看旁邊的時候整個身體一起轉;只看前面一犁的距離;坐下不用手撐座位,也不把身體摔上去;洗缽不弄出嘩啦嘩啦的聲音;一口飯在嘴裡翻兩三次,沒有一粒沒嚼碎就進去,也沒有一粒留在嘴裡;吃完把缽放到地上,不太遠也不太近,不是不管它,也不是過分看著它;說法的聲音讓整個集會聽得明白,卻不會傳到集會外面去。三十二相是核對,這一大段不是——這是一份跟了七個月才寫得出來的紀錄,而咒典裡沒有教過怎麼寫它。
梵摩自己來了。滿場的人讓出位子,他當眾說:各位坐自己的位子,我要坐到沙門喬達摩身邊去。兩處他還是看不到,就用偈問;世尊用偈答,而答案裡一個相也沒有提: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的,我已經了知;該修習的,我已經修習;該斷除的,我已經斷除——所以我是覺悟者。接下來他自己挑了問題的層次:當下這一生的事我在行,別人也來問我,我要問的是屬於來世的。收尾是一個一百二十歲的人趴在地上親著世尊的腳,報上自己的名字;供養七天;世尊走後不久他就過世了。而世尊給的去處只有一句:向下拉的五種束縛徹底滅盡,不再從那個世間返回。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在毘提訶(Videha)遊行,與一大群比丘僧團,大約五百位比丘同行。
彌薩羅的那位婆羅門
那時候,婆羅門梵摩(Brahmāyu)住在彌薩羅(Mithilā),年老、年高、上了年紀、走過了大半輩子、到了晚年,出生到現在一百二十歲;通達三部吠陀,連同字彙、儀軌、音韻與字母的分析,以及作為第五項的古史;精通詞句,精通文法,在世間的論說與大人的相上沒有一處不通。
婆羅門梵摩聽說:
「各位,釋迦族的兒子、從釋迦族出家的沙門喬達摩,正在毘提訶遊行,與一大群比丘僧團,大約五百位比丘同行。而那位喬達摩君有這樣的好名聲傳開來:『那位世尊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明與行都具足,是善逝,是了解世間的人,是無上的調御者、能調伏該調伏的人,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他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親自實現了這個世間——連同天神、魔羅與梵天在內的世間,連同沙門、婆羅門、天神與人類在內的眾生——然後把它講出來。他所說的法,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他闡明的是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能見到這樣的阿羅漢,那就太好了。」
那時候,婆羅門梵摩有一個學生,是年輕的婆羅門優多羅(Uttara),也通達三部吠陀,連同字彙、儀軌、音韻與字母的分析,以及作為第五項的古史;精通詞句,精通文法,在世間的論說與大人的相上沒有一處不通。
那時,婆羅門梵摩對年輕的婆羅門優多羅說:
「優多羅孩子,釋迦族的兒子、從釋迦族出家的這位沙門喬達摩,正在毘提訶遊行,與一大群比丘僧團,大約五百位比丘同行。而那位喬達摩君有這樣的好名聲傳開來:『那位世尊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其餘皆是如此……能見到這樣的阿羅漢,那就太好了。』
優多羅孩子,你去沙門喬達摩那裡。到了之後,去弄清楚那位喬達摩君:傳開來的名聲是不是與他本人相符,或者不相符;那位喬達摩君是不是那個樣子,或者不是那個樣子。這樣我們就會知道那位喬達摩君是怎麼回事。」
「先生,那我要怎麼弄清楚那位喬達摩君——傳開來的名聲是不是與他本人相符,或者不相符;那位喬達摩君是不是那個樣子,或者不是那個樣子?」
三十二相與兩處看不到的地方
「優多羅孩子,我們的咒典裡傳下了三十二大人相。具足這些相的大人只有兩條去路,沒有別的。
如果他住在家裡,就會成為轉輪王,是照法而行的法王,統領四方,已經征服,讓國土安定,具足七寶。他的七寶是: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第七是將軍寶。他會有一千多個兒子,勇武,體格像英雄,能夠擊破敵軍。他不用棍子、不用刀劍,以法征服這片以大海為邊界的大地而住。
如果他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就會成為阿羅漢、圓滿覺悟者,是把世間的遮蔽揭開的人。
優多羅孩子,我是給咒典的人,你是接受咒典的人。」
「好的,先生。」年輕的婆羅門優多羅答應婆羅門梵摩之後,就從座位上起身,向婆羅門梵摩禮敬,右繞而去,往毘提訶世尊所在的方向遊行而去。
一路遊行,他到了世尊那裡。到了之後,他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他在一旁坐下。
坐在一旁的年輕的婆羅門優多羅在世尊身上一一查看那三十二大人相。年輕的婆羅門優多羅在世尊身上看見了三十二大人相裡的大部分,只有兩處除外。他對其中兩個大人相有疑問、有猶豫,確定不下來,心裡澄淨不了——那就是收在鞘裡的陰部,以及舌頭很長這兩項。
那時,世尊想:
「這位年輕的婆羅門優多羅在我身上看見了三十二大人相裡的大部分,只有兩處除外。他對其中兩個大人相有疑問、有猶豫,確定不下來,心裡澄淨不了——那就是收在鞘裡的陰部,以及舌頭很長這兩項。」
那時,世尊施展了這樣一種神變的力(Iddhābhisaṅkhāra),讓年輕的婆羅門優多羅看見了世尊收在鞘裡的陰部。
接著世尊把舌頭伸出來,兩邊的耳孔都碰到、來回碰到,兩邊的鼻孔也都碰到、來回碰到,還用舌頭把整個額頭蓋住。
跟了七個月
那時,年輕的婆羅門優多羅想:
「沙門喬達摩確實具足三十二大人相。我不如跟著沙門喬達摩,看看他的行住坐臥。」
那時,年輕的婆羅門優多羅跟著世尊七個月,像影子一樣不離開。
那時,過了七個月,年輕的婆羅門優多羅就往毘提訶的彌薩羅遊行而去。一路遊行,他到了彌薩羅,到了婆羅門梵摩那裡。到了之後,向婆羅門梵摩禮敬,在一旁坐下。婆羅門梵摩對坐在一旁的年輕的婆羅門優多羅說:
「優多羅孩子,那位喬達摩君傳開來的名聲是不是與他本人相符,沒有不一樣?那位喬達摩君是不是那個樣子,沒有別的樣子?」
三十二相報回去
「先生,那位喬達摩君傳開來的名聲與他本人相符,沒有不一樣;那位喬達摩君就是那個樣子,沒有別的樣子。而那位喬達摩君確實具足三十二大人相。
先生,那位喬達摩君的腳掌平穩地踏在地上;這是那位喬達摩君身為大人的一個大人相。
那位喬達摩君的腳掌底下生著輪,有一千根輻,有輪圈,有輪轂,樣樣都圓滿……
那位喬達摩君的腳跟長……
那位喬達摩君的手指腳趾長……
那位喬達摩君的手腳柔軟細嫩……
那位喬達摩君的手指腳趾之間像網一樣連著……
那位喬達摩君的腳踝高……
那位喬達摩君的小腿像鹿的小腿……
那位喬達摩君站著不彎腰,兩隻手掌就摸得到、揉得到膝蓋……
那位喬達摩君的陰部收在鞘裡……
那位喬達摩君的膚色像黃金,皮膚像金子一樣……
那位喬達摩君的皮膚細緻;因為皮膚細緻,塵土沾不上他的身體……
那位喬達摩君一個毛孔生一根毛……
那位喬達摩君的毛尖朝上;毛是青的,像眼藥的顏色,捲成環狀,向右旋……
那位喬達摩君的身體像梵天一樣直……
那位喬達摩君身上有七處豐滿……
那位喬達摩君的上半身像獅子……
那位喬達摩君的兩肩之間飽滿……
那位喬達摩君像榕樹一樣勻稱:身體有多高,兩臂展開就有多長;兩臂展開有多長,身體就有多高……
那位喬達摩君的脖子勻圓……
那位喬達摩君的味覺極好……
那位喬達摩君的下巴像獅子……
那位喬達摩君有四十顆牙……
那位喬達摩君的牙齒整齊……
那位喬達摩君的牙齒沒有縫……
那位喬達摩君的犬齒很白……
那位喬達摩君的舌頭很長……
那位喬達摩君的聲音像梵天的聲音,說起話來像迦陵頻伽鳥……
那位喬達摩君的眼睛深藍……
那位喬達摩君的睫毛像牛的睫毛……
那位喬達摩君的兩眉之間生著白毫,是白的,像柔軟的棉絮……
那位喬達摩君的頭頂有肉髻;這是那位喬達摩君身為大人的一個大人相。
先生,那位喬達摩君具足的就是這三十二大人相。
他怎麼走路、怎麼吃飯
那位喬達摩君走路的時候,先跨出右腳。
他抬腳不抬得太高,落腳不落得太近;走得不太快,也不太慢;走的時候膝蓋不互相碰,腳踝也不互相碰。
他走路的時候,大腿不往上抬,不往下壓,不往內縮,不往外撇。
那位喬達摩君走路的時候,只有下半身在動,不是用身體的力氣在走。
那位喬達摩君要看旁邊的時候,是整個身體一起轉過去看;他不往上看,不往下看;也不東張西望地走,只看前面一犁的距離——再往外,他的知與見沒有遮蔽。
他走進屋子裡的時候,身體不往上仰,不往下俯,不往內縮,不往外撇。
他轉身坐下的時候,離座位不太遠也不太近,不用手撐著座位坐下,也不把身體摔到座位上。
他坐在屋子裡的時候,手不亂動,腳也不亂動;不把一個膝蓋架在另一個膝蓋上坐,不把一隻腳踝架在另一隻腳踝上坐,也不用手托著下巴坐。
他坐在屋子裡的時候,不驚、不抖、不顫、不慌。他不驚、不抖、不顫、不慌,汗毛也不豎起來。而那位喬達摩君坐在屋子裡的時候,是帶著遠離的。
他接洗缽水的時候,缽不往上舉,不往下傾,不往內側,不往外側。他接洗缽水不太少也不太多。
他洗缽不弄出嘩啦嘩啦的聲音,不把缽轉來轉去地洗,也不把缽放在地上洗手;手洗好了,缽就洗好了;缽洗好了,手就洗好了。
他倒洗缽水不倒得太遠也不倒得太近,也不倒得四處潑濺。
他接飯的時候,缽不往上舉,不往下傾,不往內側,不往外側。他接飯不太少也不太多。
那位喬達摩君吃菜只吃配得上飯的份量,不讓菜蓋過一口飯。
那位喬達摩君把一口飯在嘴裡翻兩三次才嚥下去;沒有一粒飯沒嚼碎就進到身體裡,也沒有一粒飯留在嘴裡;然後才送下一口。
那位喬達摩君吃東西的時候感覺得到味道,卻不感覺對味道的貪。
那位喬達摩君吃東西具足八個條件——不是為了玩樂,不是為了逞強,不是為了好看,不是為了裝飾,只是為了維持這個身體、讓它繼續走下去,為了止息飢餓的傷害,為了支持清淨的修行;心裡想著:『我這樣去除舊的受,也不讓新的受生起,我將得以維生,沒有過失,安穩地住。』
吃完之後,他接洗缽水的時候,缽不往上舉,不往下傾,不往內側,不往外側。他接洗缽水不太少也不太多。
他洗缽不弄出嘩啦嘩啦的聲音,不把缽轉來轉去地洗,也不把缽放在地上洗手;手洗好了,缽就洗好了;缽洗好了,手就洗好了。
他倒洗缽水不倒得太遠也不倒得太近,也不倒得四處潑濺。
吃完之後,他把缽放到地上,不太遠也不太近;他不是不管那個缽,也不是過分地守著那個缽。
吃完之後,他安靜地坐一會兒,但不會錯過祝願的時候。
吃完之後,他祝願;他不批評那頓飯,也不期待另一頓飯。他就用合乎法的話對那個集會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們歡喜。
他用合乎法的話對那個集會開示、勸發、激勵、讓他們歡喜之後,就從座位上起身走了。
他走得不太快,也不太慢,不像急著要脫身的樣子。
那位喬達摩君身上的衣服不穿得太高,也不穿得太低;不緊貼在身上,也不離身體太遠。
風吹不動那位喬達摩君身上的衣服。
塵土沾不上那位喬達摩君的身體。
他回到園林裡,在鋪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之後洗腳;而那位喬達摩君不在打理腳這件事上用工夫。
他洗完腳就盤腿而坐,端正身體,把念安放在面前。
他不打算傷害自己,不打算傷害別人,也不打算兩邊都傷害;那位喬達摩君坐著的時候,想的是對自己有益、對別人有益、對兩邊都有益、對整個世間都有益的事。
他回到園林,在集會裡說法;他不抬高那個集會,也不貶低那個集會。他就用合乎法的話對那個集會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們歡喜。
那位喬達摩君嘴裡出來的聲音具足八個條件——清晰、聽得懂、悅耳、好聽、圓潤、不散、深沉、有共鳴。
那位喬達摩君用聲音讓在座的人聽得明白,而他的聲音不會傳到集會外面去。
那些人被那位喬達摩君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讓他們歡喜之後,從座位上起身離開,還一直回頭看著,捨不得走開。
先生,我們看見那位喬達摩君走路,看見他站著,看見他走進屋子,看見他安靜地坐在屋子裡,看見他在屋子裡吃飯,看見他吃完之後安靜地坐著,看見他吃完之後祝願,看見他往園林去,看見他到了園林安靜地坐著,看見他到了園林在集會裡說法。
那位喬達摩君就是這樣、這樣——而且比這更多。」
這樣說了以後,婆羅門梵摩從座位上起身,把上衣偏袒一邊,向著世尊的方向合掌,說了三遍感興語:
「禮敬那位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
禮敬那位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
禮敬那位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
但願我們什麼時候能夠與那位喬達摩君見上一面;但願能有一次什麼樣的談話。」
我要坐到他身邊去
那時,世尊在毘提訶一路遊行,到了彌薩羅。世尊就住在彌薩羅的大天菴婆林。
彌薩羅的婆羅門居士們聽說:
「各位,釋迦族的兒子、從釋迦族出家的沙門喬達摩,在毘提訶遊行,與一大群比丘僧團、大約五百位比丘同行,已經到了彌薩羅,住在彌薩羅的大天菴婆林。而那位喬達摩君有這樣的好名聲傳開來:『那位世尊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明與行都具足,是善逝,是了解世間的人,是無上的調御者、能調伏該調伏的人,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他以親證的了知親自實現了這個世間——連同天神、魔羅與梵天在內的世間,連同沙門、婆羅門、天神與人類在內的眾生——然後把它講出來。他所說的法,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他闡明的是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能見到這樣的阿羅漢,那就太好了。」
那時,彌薩羅的婆羅門居士們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有些人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有些人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在一旁坐下;有些人向著世尊合掌,在一旁坐下;有些人在世尊面前報上自己的名字與族姓,在一旁坐下;有些人不出聲,在一旁坐下。
婆羅門梵摩聽說:「各位,釋迦族的兒子、從釋迦族出家的沙門喬達摩已經到了彌薩羅,住在彌薩羅的大天菴婆林。」
那時,婆羅門梵摩帶著幾位弟子,往大天菴婆林去。
到了離菴婆林不遠的地方,婆羅門梵摩想:
「我事先沒有通報就去見沙門喬達摩,這樣不合適。」
那時,婆羅門梵摩叫來一個年輕的婆羅門:
「你過來,到沙門喬達摩那裡去。到了之後,用我的話問候沙門喬達摩少病、少惱、身體輕快、有力氣、住得舒服:『喬達摩君,婆羅門梵摩問候喬達摩君少病、少惱、身體輕快、有力氣、住得舒服。』並且這樣說:『喬達摩君,婆羅門梵摩年老、年高、上了年紀、走過了大半輩子、到了晚年,出生到現在一百二十歲;通達三部吠陀,連同字彙、儀軌、音韻與字母的分析,以及作為第五項的古史;精通詞句,精通文法,在世間的論說與大人的相上沒有一處不通。先生,凡是住在彌薩羅的婆羅門居士,在財富上,梵摩婆羅門被說成是他們當中的第一;在咒典上,梵摩婆羅門被說成是他們當中的第一;在年壽與聲望上,梵摩婆羅門被說成是他們當中的第一。他想見喬達摩君。』」
「好的,先生。」那個年輕的婆羅門答應婆羅門梵摩之後,就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他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他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那個年輕的婆羅門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婆羅門梵摩問候喬達摩君少病、少惱、身體輕快、有力氣、住得舒服。並且這樣說:『喬達摩君,婆羅門梵摩年老、年高、上了年紀、走過了大半輩子、到了晚年,出生到現在一百二十歲;通達三部吠陀,連同字彙、儀軌、音韻與字母的分析,以及作為第五項的古史;精通詞句,精通文法,在世間的論說與大人的相上沒有一處不通。先生,凡是住在彌薩羅的婆羅門居士,在財富上,梵摩婆羅門被說成是他們當中的第一;在咒典上,梵摩婆羅門被說成是他們當中的第一;在年壽與聲望上,梵摩婆羅門被說成是他們當中的第一。他想見喬達摩君。』」
「年輕人,婆羅門梵摩覺得是時候就來吧。」
那時,那個年輕的婆羅門到婆羅門梵摩那裡。到了之後對婆羅門梵摩說:
「沙門喬達摩君已經給我們機會了。先生,你覺得是時候就去吧。」
那時,婆羅門梵摩就到世尊那裡去。
那個集會遠遠看見婆羅門梵摩走過來。看見了就往旁邊挪,讓出位子來,就像對一個有名、有聲望的人所會做的那樣。
那時,婆羅門梵摩對那個集會說:
「夠了,各位。你們坐自己的位子。我要坐到沙門喬達摩身邊去。」
那時,婆羅門梵摩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他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他在一旁坐下。
兩首偈的問答
坐在一旁的婆羅門梵摩在世尊身上一一查看那三十二大人相。婆羅門梵摩在世尊身上看見了三十二大人相裡的大部分,只有兩處除外。他對其中兩個大人相有疑問、有猶豫,確定不下來,心裡澄淨不了——那就是收在鞘裡的陰部,以及舌頭很長這兩項。
那時,婆羅門梵摩用偈對世尊說:
『我聽說的那三十二項
大人的相,
其中有兩項,
我在喬達摩君身上看不到。
喬達摩君,人中之最上者,
您的陰部是不是收在鞘裡?
還有那個以女子為名的東西——
您的舌頭是不是不能給人看?
您是不是舌頭很長?
好讓我們可以弄清楚。
請把那條長的伸出來,
仙人,替我們除掉疑惑。
為了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的利益,
也為了來世的安樂,
既然機會已經給了,我們就問——
凡是我們想要問的。』
那時,世尊想:
「這位婆羅門梵摩在我身上看見了三十二大人相裡的大部分,只有兩處除外。他對其中兩個大人相有疑問、有猶豫,確定不下來,心裡澄淨不了——那就是收在鞘裡的陰部,以及舌頭很長這兩項。」
那時,世尊施展了這樣一種神變的力,讓婆羅門梵摩看見了世尊收在鞘裡的陰部。
接著世尊把舌頭伸出來,兩邊的耳孔都碰到、來回碰到,兩邊的鼻孔也都碰到、來回碰到,還用舌頭把整個額頭蓋住。
那時,世尊用偈回答婆羅門梵摩:
『你聽說的那三十二項
大人的相,
全部都在我身上——
婆羅門,你不必再有疑惑。
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的,我已經了知;
該修習的,我已經修習;
該斷除的,我已經斷除——
所以,婆羅門,我是覺悟者。
為了當下這一生的利益,
也為了來世的安樂,
機會已經給了,你問吧——
凡是你想要問的。』
怎樣才算覺悟者
那時,婆羅門梵摩想:
「沙門喬達摩已經給我機會了。我要問沙門喬達摩什麼——當下這一生的事,還是屬於來世的事?」
那時,婆羅門梵摩想:
「當下這一生的事我是在行的。別人也來問我當下這一生的事。我不如就問沙門喬達摩屬於來世的事。」
那時,婆羅門梵摩用偈對世尊說:
『怎麼樣才是婆羅門?
怎麼樣才是通達知識的人(Vedagū)?
喬達摩君,怎麼樣才是有三種明的人?
怎麼樣才叫通曉聖典的人(Sottiya)?
喬達摩君,怎麼樣才是阿羅漢?
怎麼樣才是圓滿的人?
喬達摩君,怎麼樣才是牟尼?
怎麼樣才叫覺悟者?』
那時,世尊用偈回答婆羅門梵摩:
『知道過去住過哪裡的人,
看得見天界與惡的去處,
而且已經到達出生的滅盡,
以親證的了知走到底的,是牟尼。
他知道心已經清淨,
完全從貪解脫;
出生與死亡都已經斷除,
在清淨的修行上是圓滿的;
一切法都已經到了彼岸——
這樣的人才叫作覺悟者。』
法的眼睛
這樣說了以後,婆羅門梵摩從座位上起身,把上衣偏袒一邊,以頭伏在世尊腳上,用嘴親著世尊的腳,用手撫摸,並且報上自己的名字:
「喬達摩君,我是婆羅門梵摩;喬達摩君,我是婆羅門梵摩。」
那時,那個集會心裡起了驚異與前所未有的感覺:
「太不可思議了,前所未有啊。這位婆羅門梵摩這樣有名、這樣有聲望,竟然做出這樣到底的敬禮。」
那時,世尊對婆羅門梵摩說:
「夠了,婆羅門。起來,坐回你自己的位子上;你對我的心已經澄淨了。」
那時,婆羅門梵摩起身,坐回自己的位子。
那時,世尊為婆羅門梵摩依次序說法,就是:布施的話、戒的話、天界的話,說明感官慾望的危險、低劣與污染,以及離開感官慾望的好處。
當世尊知道婆羅門梵摩的心已經堪用、柔軟、沒有障蔽(Nīvaraṇa)、振奮、清淨,他就把覺悟者們自己提出來的那份說法講了出來:苦,苦的集起,苦的止息(Nirodha),通往苦之止息的道路。
就像一塊乾淨的、沒有黑漬的布,會好好地吃進染料;同樣的道理,婆羅門梵摩就在那個座位上,生起了離塵、離垢的法的眼睛:「凡是會集起的,全部都會止息。」
那時,婆羅門梵摩見到了法、得到了法、了解了法、深入了法,渡過疑惑,沒有了猶豫,得到無所畏懼,在導師的教導上不再倚靠別人。他對世尊說:
「太殊勝了,喬達摩君;太殊勝了,喬達摩君。就像把倒蓋的東西翻正,把被遮蔽的東西揭開,為迷路的人指引方向,在黑暗中舉起油燈,讓有眼睛的人看見形色——喬達摩君用許多方式把法闡明了。我現在皈依喬達摩君、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團。請喬達摩君記住我:從今天起,我是終生皈依的在家男眾。請喬達摩君與比丘僧團一起接受我明天的飯食。」
世尊以沉默表示接受。
那時,婆羅門梵摩知道世尊接受了,就從座位上起身,向世尊禮敬,右繞而去。
他的去處
那一夜過後,婆羅門梵摩在自己家裡準備了精美的硬食與軟食,然後派人去向世尊通報時候:
「喬達摩君,時候到了,飯已經備好。」
那時,世尊在上午穿好衣、拿了缽與外衣,到婆羅門梵摩家裡去。到了之後,與比丘僧團一起在鋪好的座位上坐下。
那時,婆羅門梵摩接連七天,親手用精美的硬食與軟食供養以覺悟者為首的比丘僧團,讓他們吃得滿意。
那時,過了那七天,世尊就往毘提訶遊行而去。
那時,世尊走了不久,婆羅門梵摩就過世了。
那時,有幾位比丘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那幾位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婆羅門梵摩過世了。他的去處是哪裡?來世是什麼?」
「比丘們,婆羅門梵摩是有智慧的人,他照著法走該走的路,也沒有為了法的緣故來煩我。比丘們,婆羅門梵摩因為向下拉的五種束縛(Saṁyojana)徹底滅盡,成了化生的,在那裡完全止息,不再從那個世間返回。」
世尊說了這些。那些比丘心裡歡喜,領受了世尊所說。
② 本經獨特重點
被派去核對,回來交的卻是別的東西
梵摩派優多羅去做一件很明確的事:拿咒典裡的三十二相去核對。而優多羅核對完之後沒有回去。
他跟了七個月,交回來的報告分成兩截。前一截是那三十二相,逐項照著清單念;後一截是走路、看人、坐下、洗缽、吃飯、放缽、說法、離座——而這一截,咒典裡沒有教過怎麼寫。
七個月
經文用了一個很短的形容:像影子一樣不離開。而這句話管的是七個月。
一份要花七個月才做得出來的觀察,本身就說明了它與前一截的差別:三十二相看一眼就核對得完,後面那些不是。
神變只做了兩件很小的事
世尊動用神變的力,只為了讓對方看見一個藏起來的部位;接著伸出舌頭去碰兩邊耳孔、兩邊鼻孔,再蓋住整個額頭。
而這兩件事在全篇裡各做了兩次——優多羅一次,梵摩一次,逐字相同。經文沒有讓任何人對此發表感想。
「所以我是覺悟者」給的理由裡沒有相
梵摩問的是相,世尊顯示了相;而接下來那一首偈給覺悟者下定義的時候,一個相也沒有提。
它給的是三件已經完成的動作: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的已經了知,該修習的已經修習,該斷除的已經斷除。三個「該」,三個「已」。
他自己挑了問題的層次
機會給了,而梵摩先在心裡算了一遍:當下這一生的事我是在行的,別人也來問我;那我就問屬於來世的。
一位一百二十歲、在四樣事情上都被說成第一的人,把自己會的那一塊整個讓開了。
一個一百二十歲的人趴在地上
滿場的人剛剛才為他讓出位子,而他當眾說「你們坐自己的位子,我要坐到沙門喬達摩身邊去」。
問答結束之後,他起身、偏袒上衣、伏地、用嘴親腳、用手撫摸、報上名字兩遍。集會的反應被記了下來:這樣有名有望的人竟然做出這樣到底的敬禮。
叫他起來的理由
世尊沒有說「不必多禮」,也沒有說「這樣不合適」。他說的是:起來,坐回你自己的位子上;你對我的心已經澄淨了。
理由落在對方的心上,不落在禮節上。
③ 結構脈絡
全篇四塊,第二塊佔了將近一半。
第一塊是派人:梵摩的身分、聽到名聲、交代優多羅、三十二相與兩條去路、「我是給咒典的人」。
第二塊是查與跟:核對、兩處看不到、神變、跟七個月、回報三十二相、回報行住坐臥,收在三遍禮敬與一句期待。
第三塊是見面:世尊到彌薩羅、彌薩羅人來見、梵摩通報、讓座、他自己說要坐到身邊去、兩處仍有疑、偈問偈答、第二組偈問偈答。
第四塊是伏地、依次序說法、法的眼睛、皈依、供養七天、過世、去處。
複沓的處理
三十二相在原文逐項全寫,只有句尾的「這是那位喬達摩君身為大人的一個大人相」以省略記號帶過中間各項,首尾兩項全寫;譯文比照。
那段查驗(看見大部分、兩處有疑、世尊起念、施展神變、伸舌)在原文出現兩次,逐字相同,譯文全部照寫。第二次一個新的東西也沒有,而那正是這一段要說的:同一道關卡,師徒兩人先後各過了一次。
婆羅門的身分描述(年老、一百二十歲、通達三部吠陀……)在原文出現三次,逐字相同,譯文比照。
洗缽水那三句在原文於飯前飯後各出現一次,逐字相同,譯文比照。
④ 深度研究
兩份報告的性質不同
前一截是核對:清單早就在咒典裡,優多羅要做的只是打勾。三十二相不是他看出來的,是他被教過要去找的。
後一截沒有清單。抬腳多高、落腳多近、轉頭的時候動不動肩、坐下用不用手撐、洗缽出不出聲、一口飯翻幾次、缽放多遠——這些沒有任何典籍規定過,也沒有人告訴他要看這些。他是跟了七個月之後自己看出來的。
而經文把兩截放在同一份報告裡,中間沒有一句過渡。優多羅甚至沒有說「除了那三十二相之外,我還看到……」。他報完最後一相,下一句就是「那位喬達摩君走路的時候,先跨出右腳」。
三句話的定義
「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的,我已經了知;該修習的,我已經修習;該斷除的,我已經斷除——所以,婆羅門,我是覺悟者。」
值得看的是這個定義的形狀。它不指向任何一種能力,不指向任何一個相,也不指向任何一種身分。它由三對動詞構成,而每一對的前一半是「應當」,後一半是「已經」。
也就是說,覺悟者這個名目在這裡被定義成一份工作的完成度。而這首偈就接在剛剛用神變顯示過兩個相之後——相被滿足了,然後被繞開了。
兩組「八個條件」
優多羅的報告裡有兩處說「具足八個條件」:一處是吃東西,一處是說話的聲音。
吃東西那一組在《中部》別處也有——第二經一切漏經講約束漏的時候,同一段逐字出現,那裡的框架是「經過省察,從根源處使用托缽得來的食物」。也就是說,這一段本來是一條修學的規定,而在本篇裡它被當成一項可觀察的事實記下來:他確實是這樣吃的。
聲音那一組只出現在這裡:清晰、聽得懂、悅耳、好聽、圓潤、不散、深沉、有共鳴。接下來還有一句更具體的:他的聲音讓在座的人聽得明白,卻不會傳到集會外面去。
那是一項可以驗證的觀察,而且是只有跟了很久的人才提得出來的。
梵摩讓開了自己的專長
他心裡的盤算寫得很清楚:當下這一生的事我是在行的,別人也來問我。所以他問的是另一邊。
這一句話同時交代了他的身分與他的判斷。一個在財富、咒典、年壽、聲望四樣上都被說成第一的人,知道自己的第一在哪裡結束。
而他問的八個名目——婆羅門、通達知識的人、有三種明的人、通曉聖典的人、阿羅漢、圓滿的人、牟尼、覺悟者——全部是他自己那一套術語裡的詞。他沒有換語言,他把自己的語言遞過去。
「沒有為了法的緣故來煩我」
世尊給梵摩的評語有三句:他是有智慧的人,他照著法走該走的路,他沒有為了法的緣故來煩我。
第三句在《中部》裡很少見。它把「不糾纏」列成一項優點——而梵摩與世尊的正面往來,總共只有那一場對談與七天的供養。
而他證的是不再返回者(Anāgāmī)。經文沒有寫他此後又聽過什麼法,也沒有寫他做過什麼修習。那七天裡發生的事,經文一個字也沒有記。
⑤ 現代心靈應用
這一篇最能用的是優多羅交回來的那份報告。
他被派去核對一份清單,而清單是可以核對完的——三十二項,看一眼就知道有沒有。今天我們判斷一個人用的幾乎全部是這種東西:學歷、年資、頭銜、著作、追蹤數、評分。這些欄位的共同點是可以一次讀完,而且讀完就以為讀懂了。
而優多羅跟了七個月才寫得出來的那一截,一項也不在任何清單上。他放缽的距離、他洗缽出不出聲、他吃完之後有沒有錯過祝願的時候、他離座的時候急不急——這些沒有欄位可以填,也沒有人在收集。
古今之間真正變了的量級在這裡:可取得的資料變成了無限,而唯一取不到的那一種仍然取不到。從前要知道一個人是什麼樣子,只能靠跟;現在不必跟就能查到很多,於是「跟」這件事被跳過去了——而那些真正需要跟才看得見的東西,並沒有因為資料變多而變得容易看見,只是變得更容易被當成不存在。
值得注意的是優多羅並沒有放棄第一份工作。他核對完了,而且核對得很仔細。他只是沒有停在那裡。
第二處是吃東西那八個條件。
四個否定:不是為了玩樂,不是為了逞強,不是為了好看,不是為了裝飾。三個肯定:只是為了維持這個身體、讓它繼續走下去,為了止息飢餓的傷害,為了支持清淨的修行。收句非常實際:把舊的受去除,不讓新的受生起,得以維生,沒有過失,安穩地住。
今天關於吃的說法幾乎全部落在四個否定的第一項與第三項上——為了享受,或者為了外觀。而這一段給的判準既不是熱量也不是形象,是「夠不夠讓你繼續走下去」。
更值得看的是它的位置。這一段在《中部》別處是一條規定,在本篇裡卻是一項旁人看到的事實。一條規定被人照著做了很久之後,會變成別人看得見的樣子——這一篇記錄的就是那個樣子。
第三處只說幾句。梵摩把自己在行的那一塊讓開了。一個在四樣事情上都被說成第一的人,見到另一個人的時候問的不是自己最熟的那一塊。今天遇到真正有見識的人,多數人問的正好相反——問的是自己最能接得上話的那一塊,於是那場對話最多只到自己原有的邊界為止。
⑥ 文本地層分析與敘事斷裂
同一道關卡過了兩次
優多羅查驗、兩處有疑、世尊起念、施展神變、伸舌蓋額;然後梵摩查驗、兩處有疑、世尊起念、施展神變、伸舌蓋額。兩段逐字相同。
第二次沒有帶來任何新的東西——梵摩已經聽學生報告過那三十二相都在了,而他還是自己再查一次,還是卡在同樣的兩處。經文沒有處理這個重複,也沒有讓任何人提起「你學生不是說過了嗎」。
兩截報告之間沒有接縫
三十二相的最後一項報完,下一句直接是走路先跨右腳。優多羅沒有說明他為什麼要報這些,梵摩也沒有問他為什麼要報這些。
而這兩截的認識論性質完全不同:一截來自咒典,一截來自七個月的觀察。經文把它們並排放著,句式一換,不加一字說明。
優多羅沒有下文
他跟了七個月,交出了全篇最長的一段內容,然後就從經裡消失了。他有沒有信、有沒有出家、後來怎麼樣,一個字也沒有。
而梵摩——那位派他去的人——證了果、供養七天、過世、得到一個明確的去處。派人去的那個人有結局,去的那個人沒有。
顯示了相,然後繞開了相
世尊為了兩個相動用神變,緊接著那首偈就說覺悟者的根據是三件已完成的事,相一個字也沒有提。
梵摩也沒有追問這個落差。相的問題解決之後,他心裡想的是「我要問哪個層次的問題」,前後之間沒有任何過渡。
那七天是空的
請飯、供養七天、世尊離開、梵摩過世——四件事各一句。而他證得法的眼睛之後、過世之前的那七天,經文沒有記任何內容。
比丘們問的是去處,得到的答案是一個果位。中間那七天在文本上是一段空白。
收尾那句評語沒有對照組
「他沒有為了法的緣故來煩我」——這句話在《中部》裡不多見,而經文沒有說誰曾經這樣煩過,也沒有說怎麼樣才算煩。
它被放在三句評語的最後一句,位置最重,而內容最沒有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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