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N77 善生優陀夷大經:超越苦行的核心特質——喬達摩論「五法」與修行的全方位技術清單

中部七十七經 善生優陀夷大經(Mahāsakuludāyi Sutta)

那五項他一項一項退回去,因為每一項都有弟子做得比他徹底

一場關於「弟子為什麼敬重老師」的對話。開場是遊方者善生優陀夷轉述的一段傳聞:前些日子各教派的沙門婆羅門在辯論的廳堂裡議論,六位教主與沙門喬達摩都在王舍城過雨季,究竟哪一位被弟子敬重?有人說富蘭那・迦葉不被敬重——他講法的時候有弟子當眾嚷「別問他,他不知道,問我們」,他舉起手臂叫大家安靜也沒有用;很多弟子把辯論扣到他頭上就走了。有人說沙門喬達摩被敬重——他講法時有一位弟子清了一下喉嚨,旁邊的同修用膝蓋碰他一下:「請安靜,我們的導師世尊在說法。」

世尊問優陀夷:你在我身上看見幾項法,使弟子敬重我?優陀夷數了五項:少食、對隨便什麼衣滿足、對隨便什麼食物滿足、對隨便什麼住處滿足、遠離。而世尊把這五項一項一項退了回去,退法都一樣:如果是因為這個,那我那些一天只吃一小杯、半小杯的弟子就不會因為這一項敬重我,因為我有時候吃滿滿一缽還不止;那些穿撿來的碎布縫成的衣服的弟子不會,因為我有時候穿居士給的結實衣服;那些樹下住、露天住、八個月不進屋簷的弟子不會,因為我有時候住在尖頂樓房裡。

然後他自己給了另外五項。前四項是戒、知與見、慧、能把四聖諦答到讓人心服;第五項最長——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而弟子照著走,就走出了四念處、四種正確的努力、四種達成的基礎、五根、五種力、七個覺悟的支分、八支的道、八種解脫、八個壓得住的立足處、十種遍一切處、四種禪那,一直到六種能力。每一段的收尾都是同一句:而我的弟子當中,有很多人在這上面達到了親證的了知的圓滿而住。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

那時候,有好幾位很有名氣的遊方者(Paribbājaka)住在孔雀餵食處的遊方者園林裡,就是:安那婆羅、婆羅陀羅、遊方者善生優陀夷(Sakuludāyī),還有其他很有名氣的遊方者。

各位安靜一點

那時,世尊在上午穿好衣、拿了缽與外衣,進王舍城托缽。世尊這時想:

「現在到王舍城去托缽還太早。我不如先到孔雀餵食處的遊方者園林、到遊方者善生優陀夷那裡去。」

於是世尊到孔雀餵食處的遊方者園林那裡。

那時候,遊方者善生優陀夷正與一大群遊方者坐在一起,聲音喧鬧,高聲大叫,在講各式各樣像畜生一樣的話題(Tiracchānakathā)——就是這些:談國王,談盜賊,談大臣,談軍隊,談恐怖的事,談打仗,談吃的,談喝的,談穿的,談臥具,談花環,談香料,談親戚,談車乘,談村子,談市鎮,談城市,談地方,談女人,談英雄,談街頭巷尾,談井邊水邊,談過去的亡者,談這個那個,談世間怎麼來的,談大海怎麼來的,談某某事情有或沒有。

遊方者善生優陀夷遠遠看見世尊走過來。看見了就把自己那一群人壓下來:

「各位先生安靜一點,各位先生不要出聲。沙門喬達摩來了。那位先生喜歡安靜,稱讚安靜;他要是看見這一群人是安靜的,說不定就會想過來。」

於是那些遊方者就不出聲了。

世尊走到遊方者善生優陀夷那裡。遊方者善生優陀夷對世尊說:

「尊者,世尊請過來。尊者,歡迎世尊。尊者,世尊好久沒有想到要走這一趟到這裡來了。尊者,世尊請坐,這個座位是為您鋪好的。」

世尊在鋪好的座位上坐下。遊方者善生優陀夷也拿了一個較低的座位,在一旁坐下。世尊對坐在一旁的遊方者善生優陀夷說:

「優陀夷,你們剛才坐在一起是在談什麼?你們中間那段被打斷的談話又是什麼?」

辯論的廳堂裡的那段議論

「尊者,我們剛才坐在一起談的那件事就先擱著吧。尊者,那段話世尊以後要聽也不難聽到。

尊者,前些日子,更早一些的時候,不同教派的沙門婆羅門聚在辯論的廳堂(Kutūhalasālā)裡坐著,中間起了這樣一段話:

『各位先生,鴦伽與摩揭陀的人真是有所得,鴦伽與摩揭陀的人得到的真是好東西。這些沙門婆羅門有僧團、有徒眾、是徒眾的老師,有名、有聲望,是立教派的人(Titthakara),被許多人看作是好的,都到王舍城來過雨季了。

這位富蘭那・迦葉也有僧團、有徒眾、是徒眾的老師,有名、有聲望,是立教派的人,被許多人看作是好的;他也到王舍城來過雨季了。這位末伽梨・瞿舍利……其餘皆是如此……阿耆多・翅舍欽婆羅……波浮陀・迦旃延……散若夷・毘羅梨子……尼乾陀・若提子也有僧團、有徒眾、是徒眾的老師,有名、有聲望,是立教派的人,被許多人看作是好的;他也到王舍城來過雨季了。這位沙門喬達摩也有僧團、有徒眾、是徒眾的老師,有名、有聲望,是立教派的人,被許多人看作是好的;他也到王舍城來過雨季了。

這些有僧團、有徒眾、是徒眾的老師,有名、有聲望,是立教派的人、被許多人看作是好的沙門婆羅門當中,哪一位被弟子恭敬、尊重、敬愛、供養?弟子們又是恭敬誰、尊重誰、依靠誰而住?』

有些人這樣說:

『這位富蘭那・迦葉有僧團、有徒眾、是徒眾的老師,有名、有聲望,是立教派的人,被許多人看作是好的;可是他並不被弟子恭敬、尊重、敬愛、供養,弟子們也不是恭敬富蘭那・迦葉、尊重他、依靠他而住。

從前有一次,富蘭那・迦葉對好幾百人的集會說法。他有一位弟子在那裡出聲說:「各位先生別拿這件事去問富蘭那・迦葉,他不知道這個;我們知道,這件事來問我們,我們會替各位先生解答。」從前富蘭那・迦葉舉起兩隻手臂喊也喊不動:「各位先生安靜一點,各位先生不要出聲。他們問的不是各位先生,他們問的是我們;我們會替他們解答。」

而富蘭那・迦葉有很多弟子把辯論扣到他頭上就走了:「你不懂這個法與教誡,我懂這個法與教誡。你哪裡懂得這個法與教誡?你走的是錯的路,我走的才是對的。我說的話前後連得起來,你說的連不起來。該先說的你放到後面說,該後說的你放到前面說。你一向練熟的那一套翻過來了。你的說法被駁倒了。你被制住了。去想辦法把話圓回來吧;有本事就自己解開來看看。」

所以富蘭那・迦葉不被弟子恭敬、尊重、敬愛、供養,弟子們也不是恭敬富蘭那・迦葉、尊重他、依靠他而住。而且富蘭那・迦葉是被人拿他自己的法罵回去的。』

有些人這樣說:

『這位末伽梨・瞿舍利……其餘皆是如此……阿耆多・翅舍欽婆羅……波浮陀・迦旃延……散若夷・毘羅梨子……尼乾陀・若提子有僧團、有徒眾、是徒眾的老師,有名、有聲望,是立教派的人,被許多人看作是好的;可是他並不被弟子恭敬、尊重、敬愛、供養,弟子們也不是恭敬尼乾陀・若提子、尊重他、依靠他而住。

從前有一次,尼乾陀・若提子對好幾百人的集會說法。他有一位弟子在那裡出聲說:「各位先生別拿這件事去問尼乾陀・若提子,他不知道這個;我們知道,這件事來問我們,我們會替各位先生解答。」從前尼乾陀・若提子舉起兩隻手臂喊也喊不動:「各位先生安靜一點,各位先生不要出聲。他們問的不是各位先生,他們問的是我們;我們會替他們解答。」

而尼乾陀・若提子有很多弟子把辯論扣到他頭上就走了:「你不懂這個法與教誡,我懂這個法與教誡。你哪裡懂得這個法與教誡?你走的是錯的路,我走的才是對的。我說的話前後連得起來,你說的連不起來。該先說的你放到後面說,該後說的你放到前面說。你一向練熟的那一套翻過來了。你的說法被駁倒了。你被制住了。去想辦法把話圓回來吧;有本事就自己解開來看看。」

所以尼乾陀・若提子不被弟子恭敬、尊重、敬愛、供養。而且尼乾陀・若提子是被人拿他自己的法罵回去的。』

用膝蓋碰他一下

有些人這樣說:

『這位沙門喬達摩也有僧團、有徒眾、是徒眾的老師,有名、有聲望,是立教派的人,被許多人看作是好的;而他是被弟子恭敬、尊重、敬愛、供養的,弟子們也是恭敬沙門喬達摩、尊重他、依靠他而住。

從前有一次,沙門喬達摩對好幾百人的集會說法。他有一位弟子在那裡清了一下喉嚨。旁邊有一位同修用膝蓋碰他一下:「請這位長老安靜,請這位長老不要出聲;我們的導師世尊在說法。」

沙門喬達摩對好幾百人的集會說法的時候,他的弟子當中連打噴嚏的聲音、清喉嚨的聲音都沒有。而那一大群人是帶著等待的樣子守在那裡的:「世尊要對我們說的法,我們要聽。」

就像一個人在四通八達的路口榨純淨的野蜂蜜,一大群人會帶著等待的樣子守在那裡;同樣的道理,沙門喬達摩對好幾百人的集會說法的時候,他的弟子當中連打噴嚏的聲音、清喉嚨的聲音都沒有,而那一大群人是帶著等待的樣子守在那裡的:「世尊要對我們說的法,我們要聽。」

就連那些跟同修鬧翻了、放棄修學、退回到低下的生活去的沙門喬達摩的弟子,也還是稱讚導師,稱讚法,稱讚僧團;他們只責備自己,不責備別人:「是我們自己沒有福氣,是我們自己福薄——在這樣講得清清楚楚的法與教誡裡出了家,卻沒有辦法終生把圓滿清淨的修行行完。」他們就去做園裡的工人,或者做在家男眾,受持五條學處(Sikkhāpada)而過活。

所以沙門喬達摩被弟子恭敬、尊重、敬愛、供養,弟子們也是恭敬沙門喬達摩、尊重他、依靠他而住。』」

你看見的那五項

「優陀夷,那麼你在我身上看見幾項法,使弟子恭敬我、尊重我、敬愛我、供養我,恭敬、尊重而依靠我住?」

「尊者,我在世尊身上看見五項法,使弟子恭敬世尊、尊重世尊、敬愛世尊、供養世尊,恭敬、尊重而依靠世尊住。哪五項?

尊者,世尊吃得少,而且稱讚吃得少。尊者,世尊吃得少而且稱讚吃得少,這是我在世尊身上看見的第一項法。

尊者,再者,世尊對隨便什麼樣的衣服都滿足,而且稱讚對隨便什麼樣的衣服都滿足。這是第二項法。

尊者,再者,世尊對隨便什麼樣的托來的食物都滿足,而且稱讚對隨便什麼樣的托來的食物都滿足。這是第三項法。

尊者,再者,世尊對隨便什麼樣的住處都滿足,而且稱讚對隨便什麼樣的住處都滿足。這是第四項法。

尊者,再者,世尊遠離,而且稱讚遠離。這是第五項法。

尊者,我在世尊身上看見的就是這五項法,使弟子恭敬世尊、尊重世尊、敬愛世尊、供養世尊,恭敬、尊重而依靠世尊住。」

那五項一項一項退回去

「優陀夷,如果我的弟子是因為『沙門喬達摩吃得少,而且稱讚吃得少』才恭敬我、尊重我、敬愛我、供養我,恭敬、尊重而依靠我住——優陀夷,我有些弟子一天只吃一小杯,只吃半小杯,只吃一顆木瓜果,只吃半顆木瓜果。而我有時候吃滿滿一缽,甚至吃得比這還多。

優陀夷,如果我的弟子是因為『沙門喬達摩吃得少,而且稱讚吃得少』才恭敬我……依靠我住,那麼優陀夷,我那些一天只吃一小杯、半小杯、一顆木瓜果、半顆木瓜果的弟子,就不會因為這一項法而恭敬我、尊重我、敬愛我、供養我,恭敬、尊重而依靠我住。

優陀夷,如果我的弟子是因為『沙門喬達摩對隨便什麼樣的衣服都滿足,而且稱讚這一點』才恭敬我……依靠我住——優陀夷,我有些弟子穿撿來的碎布縫成的衣服,穿粗陋的衣服;他們從墳場、垃圾堆或店鋪門口撿起破布,縫成大衣穿。而我有時候穿居士給的衣服,結實,用刀裁得平整,用棉絨那樣柔軟的料子。

優陀夷,如果我的弟子是因為這一項才恭敬我……依靠我住,那麼優陀夷,我那些穿撿來的碎布縫成的衣服的弟子,就不會因為這一項法而恭敬我……依靠我住。

優陀夷,如果我的弟子是因為『沙門喬達摩對隨便什麼樣的托來的食物都滿足,而且稱讚這一點』才恭敬我……依靠我住——優陀夷,我有些弟子只吃托來的食物,挨家挨戶按次序托,樂於靠零星撿來的東西過活;他們走進人家屋裡,就算有人請他們坐下也不接受。而我有時候受了邀請去吃飯,吃的是揀過黑粒的精米飯,配好幾樣湯、好幾樣菜。

優陀夷,如果我的弟子是因為這一項才恭敬我……依靠我住,那麼優陀夷,我那些只吃托來的食物、挨家挨戶按次序托的弟子,就不會因為這一項法而恭敬我……依靠我住。

優陀夷,如果我的弟子是因為『沙門喬達摩對隨便什麼樣的住處都滿足,而且稱讚這一點』才恭敬我……依靠我住——優陀夷,我有些弟子住在樹下,住在露天底下,八個月不進有屋簷的地方。而我有時候住在尖頂樓房裡,裡外都抹過灰泥,不透風,門閂關得緊,窗戶掩著。

優陀夷,如果我的弟子是因為這一項才恭敬我……依靠我住,那麼優陀夷,我那些住在樹下、住在露天底下的弟子,就不會因為這一項法而恭敬我……依靠我住。

優陀夷,如果我的弟子是因為『沙門喬達摩遠離,而且稱讚遠離』才恭敬我……依靠我住——優陀夷,我有些弟子住在森林裡,住在偏遠的住處,深入森林曠野那樣偏遠的住處而住;他們每半個月才回到僧團中間來,聽誦戒條(Pātimokkha)。而我有時候被比丘、比丘尼、在家男眾、在家女眾、國王、國王的大臣、外道與外道的弟子擠著住。

優陀夷,如果我的弟子是因為這一項才恭敬我……依靠我住,那麼優陀夷,我那些住在森林裡、住在偏遠住處的弟子,就不會因為這一項法而恭敬我……依靠我住。

優陀夷,所以我的弟子並不是因為這五項法而恭敬我、尊重我、敬愛我、供養我,恭敬、尊重而依靠我住。

另外那五項

優陀夷,另外有五項法,我的弟子是因為這五項法而恭敬我、尊重我、敬愛我、供養我,恭敬、尊重而依靠我住。哪五項?

優陀夷,在這裡,我的弟子在更上一層的戒上看重我:『沙門喬達摩有戒行,具足了最高的那一份戒。』優陀夷,我的弟子在更上一層的戒上看重我,這是第一項法。

優陀夷,再者,我的弟子在卓越的知與見上看重我:『沙門喬達摩是知道了才說「我知道」,是看見了才說「我看見」;沙門喬達摩是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說法,不是沒有親證就說;沙門喬達摩說法是有根據的,不是沒有根據的;沙門喬達摩說法是拿得出效驗的(Sappāṭihāriya),不是拿不出效驗的。』優陀夷,這是第二項法。

優陀夷,再者,我的弟子在更上一層的慧上看重我:『沙門喬達摩有智慧,具足了最高的那一份慧。要說他看不出將來會出現的論路,或者對已經出現的別人的說法不能依著道理好好駁倒——沒有這種可能。』

優陀夷,你認為怎麼樣?我的弟子這樣知、這樣見,會不會中途插進來打斷話?」

「不會的,尊者。」

「優陀夷,而我並不指望弟子來教誡我;反過來,是弟子在指望我的教誡。優陀夷,我的弟子在更上一層的慧上看重我,這是第三項法。

優陀夷,再者,我的弟子被苦壓住、被苦纏住的時候,會到我這裡來問苦這個聖諦。我被問到苦這個聖諦就回答,用對問題的解答讓他們的心得到滿足。他們問苦的集起這個聖諦……問苦的止息(Nirodha)這個聖諦……問通往苦的止息的道路這個聖諦,我被問到就回答,用對問題的解答讓他們的心得到滿足。優陀夷,這是第四項法。

優陀夷,再者,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修出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

優陀夷,在這裡,一位比丘在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熱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有念,把對世間的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除掉;在受上持續看著受……在心上持續看著心……在法上持續看著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有念,把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除掉。

而我的弟子當中,有很多人在這上面達到了親證的了知的圓滿而住。

優陀夷,再者,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修出四種正確的努力。

優陀夷,在這裡,一位比丘為了讓還沒有生起的惡的、不善的法不要生起,生起意願、努力、發起精進、提起心、全力以赴;為了斷除已經生起的惡的、不善的法,生起意願、努力、發起精進、提起心、全力以赴;為了讓還沒有生起的善的法生起,生起意願、努力、發起精進、提起心、全力以赴;為了讓已經生起的善的法留住、不忘失、增長、廣大、修習圓滿,生起意願、努力、發起精進、提起心、全力以赴。

而我的弟子當中,有很多人在這上面達到了親證的了知的圓滿而住。

優陀夷,再者,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修出四種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

優陀夷,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具備了意願之定與努力的造作(Padhānasaṅkhāra)的達成的基礎;修習具備了精進之定與努力的造作的達成的基礎;修習具備了心之定與努力的造作的達成的基礎;修習具備了考察之定與努力的造作的達成的基礎。

而我的弟子當中,有很多人在這上面達到了親證的了知的圓滿而住。

優陀夷,再者,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修出五根。

優陀夷,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信根,它通往平息、通往覺悟;修習精進根……其餘皆是如此……修習念根……修習定根……修習慧根,它通往平息、通往覺悟。

而我的弟子當中,有很多人在這上面達到了親證的了知的圓滿而住。

優陀夷,再者,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修出五種力。

優陀夷,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信這個力,它通往平息、通往覺悟;修習精進這個力……其餘皆是如此……修習念這個力……修習定這個力……修習慧這個力,它通往平息、通往覺悟。

而我的弟子當中,有很多人在這上面達到了親證的了知的圓滿而住。

優陀夷,再者,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修出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

優陀夷,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念覺支,它依著遠離、依著離貪、依著止息,倒向徹底放下;修習擇法這個覺悟的支分……其餘皆是如此……修習精進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喜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輕安(Passaddhi)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定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它依著遠離、依著離貪、依著止息,倒向徹底放下。

而我的弟子當中,有很多人在這上面達到了親證的了知的圓滿而住。

優陀夷,再者,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修出聖的八支的道。

優陀夷,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正見,修習正思惟,修習正語,修習正業,修習正命,修習正精進,修習正念,修習正定。

而我的弟子當中,有很多人在這上面達到了親證的了知的圓滿而住。

八種解脫

優陀夷,再者,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修出八種解脫。

有形體的人看形體——這是第一種解脫。

內部沒有形體的想,看外面的形體——這是第二種解脫。

一心決定於『美的』——這是第三種解脫。

完全超越對形體的想,感官衝擊的想消失,不再作意種種差異的想,他想『空間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空無邊之境(Ākāsānañcāyatana)——這是第四種解脫。

完全超越空無邊之境,他想『識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識無邊之境(Viññāṇañcāyatana)——這是第五種解脫。

完全超越識無邊之境,他想『什麼都沒有』,進入並安住在無所有之境(Ākiñcaññāyatana)——這是第六種解脫。

完全超越無所有之境,進入並安住在非有想非無想之境(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這是第七種解脫。

完全超越非有想非無想之境,進入並安住在想與感受的止息(Saññāvedayitanirodha)裡——這是第八種解脫。

而我的弟子當中,有很多人在這上面達到了親證的了知的圓滿而住。

八個壓得住的立足處

優陀夷,再者,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修出八個壓得住的立足處(Abhibhāyatana)。

一個人內部有形體的想,看外面的形體,少量的,好看的與難看的。『我把它們壓過去而知、而見』——他有這樣的想。這是第一個壓得住的立足處。

一個人內部有形體的想,看外面的形體,無量的,好看的與難看的。『我把它們壓過去而知、而見』——他有這樣的想。這是第二個壓得住的立足處。

一個人內部沒有形體的想,看外面的形體,少量的,好看的與難看的。『我把它們壓過去而知、而見』——他有這樣的想。這是第三個壓得住的立足處。

一個人內部沒有形體的想,看外面的形體,無量的,好看的與難看的。『我把它們壓過去而知、而見』——他有這樣的想。這是第四個壓得住的立足處。

一個人內部沒有形體的想,看外面的形體,青的、青的顏色、青的樣子、青的光。就像一朵亞麻花是青的、青的顏色、青的樣子、青的光;又像波羅奈出的布,兩面都磨得光滑,是青的、青的顏色、青的樣子、青的光。同樣的道理,一個人內部沒有形體的想,看外面的形體,青的、青的顏色、青的樣子、青的光。『我把它們壓過去而知、而見』——他有這樣的想。這是第五個壓得住的立足處。

一個人內部沒有形體的想,看外面的形體,黃的、黃的顏色、黃的樣子、黃的光。就像一朵羯尼迦羅花是黃的、黃的顏色、黃的樣子、黃的光;又像波羅奈出的布,兩面都磨得光滑,是黃的、黃的顏色、黃的樣子、黃的光。同樣的道理……『我把它們壓過去而知、而見』——他有這樣的想。這是第六個壓得住的立足處。

一個人內部沒有形體的想,看外面的形體,紅的、紅的顏色、紅的樣子、紅的光。就像一朵槃頭時婆花是紅的、紅的顏色、紅的樣子、紅的光;又像波羅奈出的布,兩面都磨得光滑,是紅的、紅的顏色、紅的樣子、紅的光。同樣的道理……『我把它們壓過去而知、而見』——他有這樣的想。這是第七個壓得住的立足處。

一個人內部沒有形體的想,看外面的形體,白的、白的顏色、白的樣子、白的光。就像那顆藥星是白的、白的顏色、白的樣子、白的光;又像波羅奈出的布,兩面都磨得光滑,是白的、白的顏色、白的樣子、白的光。同樣的道理……『我把它們壓過去而知、而見』——他有這樣的想。這是第八個壓得住的立足處。

而我的弟子當中,有很多人在這上面達到了親證的了知的圓滿而住。

十種遍一切處

優陀夷,再者,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修出十種遍一切處(Kasiṇa)。

一個人認取地的遍一切處,向上、向下、橫過去,沒有第二個,無量。認取水的遍一切處……其餘皆是如此……認取火的遍一切處……認取風的遍一切處……認取青的遍一切處……認取黃的遍一切處……認取紅的遍一切處……認取白的遍一切處……認取空間的遍一切處……認取識的遍一切處,向上、向下、橫過去,沒有第二個,無量。

而我的弟子當中,有很多人在這上面達到了親證的了知的圓滿而住。

四種禪那的四個譬喻

優陀夷,再者,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修出四種禪那。

優陀夷,在這裡,一位比丘離開感官慾望,離開不善的法,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裡:有尋、有伺,由遠離而生起喜與樂。他用這由遠離而生的喜與樂浸透這個身體,浸遍它,注滿它,遍滿它;整個身體沒有一處不被這由遠離而生的喜與樂浸到。

優陀夷,就像一個熟練的澡浴師或他的徒弟,把沐浴粉倒進銅盆,一次又一次灑上水去揉;那一團沐浴粉被水分帶著、被水分裹住,裡裡外外都浸透了,卻又不滴水。優陀夷,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用這由遠離而生的喜與樂浸透這個身體,浸遍它,注滿它,遍滿它;整個身體沒有一處不被這由遠離而生的喜與樂浸到。

優陀夷,再者,一位比丘尋與伺止息,內心澄淨……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二禪那裡。他用這由定而生的喜與樂浸透這個身體,浸遍它,注滿它,遍滿它;整個身體沒有一處不被這由定而生的喜與樂浸到。

優陀夷,就像一個水從底下湧上來的湖:它東邊沒有進水口,西邊沒有進水口,北邊沒有進水口,南邊也沒有進水口,天上又不按時降下大雨;就是從那座湖自己底下湧出清涼的水流,把整座湖浸透、浸遍、注滿、遍滿,整座湖沒有一處不被清涼的水浸到。優陀夷,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用這由定而生的喜與樂浸透這個身體,浸遍它,注滿它,遍滿它;整個身體沒有一處不被這由定而生的喜與樂浸到。

優陀夷,再者,一位比丘喜褪去……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三禪那裡。他用這沒有喜的樂浸透這個身體,浸遍它,注滿它,遍滿它;整個身體沒有一處不被這沒有喜的樂浸到。

優陀夷,就像在青蓮花的池子裡、紅蓮花的池子裡或白蓮花的池子裡,有些青蓮花、紅蓮花或白蓮花生在水裡、長在水裡、不曾探出水面,就在水面底下受著滋養;它們從花尖到根都被清涼的水浸透、浸遍、注滿、遍滿,整株沒有一處不被清涼的水浸到。優陀夷,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用這沒有喜的樂浸透這個身體,浸遍它,注滿它,遍滿它;整個身體沒有一處不被這沒有喜的樂浸到。

優陀夷,再者,一位比丘斷除樂與苦,先前的喜與憂也已消失,進入並安住在第四禪那裡:不苦不樂,由捨而念清淨。他用清淨明淨的心遍布這個身體而坐;整個身體沒有一處不被清淨明淨的心遍到。

優陀夷,就像一個人用白布連著頭一起裹住坐著;他整個身體沒有一處不被白布蓋到。優陀夷,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用清淨明淨的心遍布這個身體而坐;整個身體沒有一處不被清淨明淨的心遍到。

而我的弟子當中,有很多人在這上面達到了親證的了知的圓滿而住。

穿了線的寶珠

優陀夷,再者,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這樣了知:

『我這個身體有形體,由四種基本元素(Mahābhūta)構成,從父母而來,靠米飯與粥堆起來,是無常(Anicca)的,要塗抹、要按摩,會破碎、會離散;而我這個識就依附在這裡,就繫在這裡。』

優陀夷,就像一顆美麗的琉璃寶珠,出身好,八個面,磨得精細,清澈、明淨,樣樣具足;上面穿著一條線,青的、黃的、紅的、白的或者淡黃的。一個有眼睛的人把它拿在手裡看:『這是一顆美麗的琉璃寶珠,出身好,八個面,磨得精細,清澈、明淨,樣樣具足;上面穿著一條線,青的、黃的、紅的、白的或者淡黃的。』

優陀夷,同樣的道理,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這樣了知:『我這個身體有形體,由四種基本元素構成,從父母而來,靠米飯與粥堆起來,是無常的,要塗抹、要按摩,會破碎、會離散;而我這個識就依附在這裡,就繫在這裡。』

而我的弟子當中,有很多人在這上面達到了親證的了知的圓滿而住。

從這個身體變出另一個身體

優陀夷,再者,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能從這個身體變出另一個身體來——有形體,由意所成,四肢與大小肢節齊全,諸根沒有缺損。

優陀夷,就像一個人從蘆葦稈裡抽出芯來。他會想:『這是蘆葦稈,這是芯;蘆葦稈是一樣東西,芯是另一樣東西;芯是從蘆葦稈裡抽出來的。』

優陀夷,又像一個人從鞘裡拔出劍來。他會想:『這是劍,這是鞘;劍是一樣東西,鞘是另一樣東西;劍是從鞘裡拔出來的。』

優陀夷,又像一個人把蛇從簍子裡提出來。他會想:『這是蛇,這是簍子;蛇是一樣東西,簍子是另一樣東西;蛇是從簍子裡提出來的。』

優陀夷,同樣的道理,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能從這個身體變出另一個身體來——有形體,由意所成,四肢與大小肢節齊全,諸根沒有缺損。

而我的弟子當中,有很多人在這上面達到了親證的了知的圓滿而住。

陶工、象牙匠、金匠

優陀夷,再者,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能施展種種神變(Iddhividha)——一個變成很多個,很多個變成一個;顯現,隱沒;穿牆、穿壁、穿山而過,就像走在空中一樣;在地裡鑽進鑽出,就像在水裡一樣;在水上走過去而水不裂開,就像在地上一樣;在空中盤腿而行,就像有翅膀的鳥一樣;連這樣大神力、這樣大威勢的月亮與太陽,也用手去摸、去撫;乃至用身體去到梵天的世間。

優陀夷,就像一個熟練的陶工或他的徒弟,拿調理好的陶土,想做成什麼樣的器皿就做得出來、做得成。

優陀夷,又像一個熟練的象牙匠或他的徒弟,拿修治好的象牙,想做成什麼樣的牙器就做得出來、做得成。

優陀夷,又像一個熟練的金匠或他的徒弟,拿鍛煉好的金子,想做成什麼樣的金器就做得出來、做得成。

優陀夷,同樣的道理,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能施展種種神變——一個變成很多個……其餘皆是如此……乃至用身體去到梵天的世間。

而我的弟子當中,有很多人在這上面達到了親證的了知的圓滿而住。

吹螺的人

優陀夷,再者,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能以清淨而超越常人的耳,聽見兩種聲音——天上的與人間的,遠的與近的。

優陀夷,就像一個力氣大的吹螺的人,不費什麼力就能讓四方都聽見。

優陀夷,同樣的道理,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能以清淨而超越常人的耳,聽見兩種聲音——天上的與人間的,遠的與近的。

而我的弟子當中,有很多人在這上面達到了親證的了知的圓滿而住。

照鏡子的人

優陀夷,再者,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能用自己的心圍住別的眾生、別的人的心而了知——帶著貪的心,他了知它帶著貪;貪已經離開的心,他了知它的貪已經離開;帶著瞋的心,他了知它帶著瞋;瞋已經離開的心,他了知它的瞋已經離開;帶著癡的心,他了知它帶著癡;癡已經離開的心,他了知它的癡已經離開;收縮的心,他了知它收縮;渙散的心,他了知它渙散;變得廣大的心,他了知它變得廣大;沒有變得廣大的心,他了知它沒有變得廣大;還有更上的心,他了知它還有更上;沒有更上的心,他了知它沒有更上;已經入定的心,他了知它已經入定;沒有入定的心,他了知它沒有入定;已經解脫的心,他了知它已經解脫;還沒有解脫的心,他了知它還沒有解脫。

優陀夷,就像一個愛打扮的年輕女子或年輕男子,在乾淨明亮的鏡子裡或者一盆清水裡照自己臉的模樣;臉上有斑點就知道有斑點,沒有斑點就知道沒有斑點。

優陀夷,同樣的道理,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能用自己的心圍住別的眾生、別的人的心而了知——帶著貪的心,他了知它帶著貪;貪已經離開的心……其餘皆是如此……還沒有解脫的心,他了知它還沒有解脫。

而我的弟子當中,有很多人在這上面達到了親證的了知的圓滿而住。

從自己的村子走到另一個村子

優陀夷,再者,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能回憶起種種過去的住處,就是:一生、兩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一百生、一千生、十萬生;許多個世界收縮的長劫,許多個世界擴張的長劫,許多個世界收縮又擴張的長劫——『在那裡我叫什麼名字、什麼族姓、什麼樣貌、吃什麼、感受過什麼樣的苦樂、活到多久;從那裡死了以後生到那裡,在那裡我又叫什麼名字……從那裡死了以後生到這裡。』他就這樣連同樣貌與細節,回憶起種種過去的住處。

優陀夷,就像一個人從自己的村子走到另一個村子,又從那個村子走到另一個村子,然後從那裡回到自己的村子。他會想:『我從自己的村子去了那個村子,在那裡是這樣站、這樣坐、這樣說話、這樣沉默;又從那個村子去了那個村子,在那裡也是這樣站、這樣坐、這樣說話、這樣沉默;然後我從那個村子回到了自己的村子。』

優陀夷,同樣的道理,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能回憶起種種過去的住處,就是:一生……其餘皆是如此……他就這樣連同樣貌與細節,回憶起種種過去的住處。

而我的弟子當中,有很多人在這上面達到了親證的了知的圓滿而住。

兩間有門的房子

優陀夷,再者,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能以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看見眾生死去、投生,看見他們有的低下、有的高尚,有的好看、有的難看,有的去處好、有的去處壞,了知眾生各自隨著自己的行為而走:『這些先生們身體上做壞事、言語上做壞事、心上做壞事,毀謗聖者,抱著錯誤的見解,照著錯誤的見解行事,他們身壞命終之後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裡去;而這些先生們身體上做好事、言語上做好事、心上做好事,不毀謗聖者,抱著正見,照著正見行事,他們身壞命終之後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界裡去。』他就這樣以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看見眾生死去、投生……了知眾生各自隨著自己的行為而走。

優陀夷,就像有兩間房子,各有一道門。一個有眼睛的人站在中間,會看見人進屋、出屋、來回走動、四處走動。

優陀夷,同樣的道理,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能以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看見眾生死去、投生……其餘皆是如此……了知眾生各自隨著自己的行為而走。

而我的弟子當中,有很多人在這上面達到了親證的了知的圓滿而住。

山頂上的水池

優陀夷,再者,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能由於漏(Āsava)滅盡,就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自以親證的了知實現那個沒有漏的心的解脫、慧的解脫,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優陀夷,就像山頂上有一個水池,清澈、澄淨、沒有攪濁。一個有眼睛的人站在岸上,會看見貝殼與螺,看見沙礫與碎石,看見成群的魚,有的在游,有的停著。他會想:『這個水池清澈、澄淨、沒有攪濁;這裡有貝殼與螺,有沙礫與碎石,有成群的魚,有的在游,有的停著。』

優陀夷,同樣的道理,我為弟子講了一條路,弟子照著這條路修,就能由於漏滅盡,就在當下這一生親自以親證的了知實現那個沒有漏的心的解脫、慧的解脫,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而我的弟子當中,有很多人在這上面達到了親證的了知的圓滿而住。

優陀夷,這就是第五項法,我的弟子是因為它而恭敬我、尊重我、敬愛我、供養我,恭敬、尊重而依靠我住。

優陀夷,這就是那五項法,我的弟子是因為它們而恭敬我、尊重我、敬愛我、供養我,恭敬、尊重而依靠我住。」

世尊說了這些。遊方者善生優陀夷心裡歡喜,領受了世尊所說。

② 本經獨特重點

一場關於「弟子為什麼留下來」的比較

開場那段傳聞不是閒筆。不同教派的沙門婆羅門聚在辯論的廳堂裡,問的是一個很實際的問題:這幾位教主當中,哪一位真的被自己的弟子敬重?

而回答的方式全部是場面描寫,沒有一句教義。六位教主那一邊寫的是弟子當眾嗆聲、教主舉起手臂喊不動、弟子把辯論扣到他頭上就走;沙門喬達摩這一邊寫的是一個弟子清了下喉嚨,旁邊的人用膝蓋碰他一下。

連退出的人也是證據

那段傳聞裡最不像稱讚的一句其實最有分量:跟同修鬧翻、放棄修學、退回到低下生活去的人,也還是稱讚導師、稱讚法、稱讚僧團,只責備自己。

一套說法能不能站得住,看的不是留下的人怎麼說,是離開的人怎麼說。而經文接著補了一句他們的去向——去做園裡的工人,或者做在家男眾,受持五條學處。門沒有關上。

那五項是好話,而世尊一項也不收

優陀夷數的五項——少食、隨便什麼衣都滿足、隨便什麼食物都滿足、隨便什麼住處都滿足、遠離——都是當時最容易被讚歎的修行外觀。

而世尊的退法一律相同:如果是因為這個,那我那些做得比我徹底的弟子就不會因為這一項敬重我。他不但不收,還把自己的反例一項一項報出來——我有時候吃滿滿一缽,穿居士給的結實衣服,受邀吃精米飯配好幾樣菜,住在門窗關得緊的尖頂樓房裡,被一大群人擠著住。

這五項因此被拆成了一個很清楚的道理:靠外觀取得的敬重,永遠會被外觀做得更極端的人蓋過去。

他自己給的五項裡有三項是別人的判斷

第一項是弟子在更上一層的戒上看重他,第二項是在卓越的知與見上,第三項是在更上一層的慧上。這三項的主詞都是弟子,不是他自己——句子的形狀是「我的弟子在某某上看重我」。

而第二項的內容最具體:知道了才說知道,看見了才說看見;以親證的了知說法,不是沒有親證就說;說法有根據,不是沒有根據;說法拿得出效驗,不是拿不出效驗。四句都是否定式配對,說的全是「不憑什麼」。

「我並不指望弟子來教誡我」

第三項中間插了一段對話:我的弟子這樣知、這樣見,會不會中途插進來打斷話?不會。

接著那一句是全篇語氣最重的地方:而我並不指望弟子來教誡我;反過來,是弟子在指望我的教誡。這句話與開場那段傳聞正面呼應——那幾位教主的問題正是弟子在替他們回答問題。

第四項是「答得出來」

被苦壓住的弟子來問四聖諦,我回答,用對問題的解答讓他們的心得到滿足。這一項短,而它接的正是開場那個場景的反面:那邊是弟子搶著替老師回答,這邊是老師回答到讓人心服。

第五項是一整份清單

四十幾段,從四念處一路排到漏的滅盡。而每一段的收尾都是同一句:而我的弟子當中,有很多人在這上面達到了親證的了知的圓滿而住。

這句話重複了二十幾次,而它才是這一項的內容——不是這些法有多好,是有很多人在這上面走到了頂。判準又一次落在弟子拿到什麼,不在導師說了什麼。

譬喻密度是《中部》最高的幾篇之一

四種禪那四個譬喻,穿了線的寶珠一個,蘆葦稈、劍鞘、蛇簍三個,陶工、象牙匠、金匠三個,吹螺的人一個,鏡子一個,走村子一個,兩間房子一個,山頂水池一個——光是第五項就有十六個譬喻。

而這些譬喻沒有一個是用來論證的,全部是用來讓一件抽象的事情有畫面。經文對它們不作解釋,講完就接下一段。

③ 結構脈絡

全篇是一場單場對話,四個段落。

第一塊是場景與傳聞:孔雀餵食處的遊方者園林、像畜生一樣的話題、優陀夷壓場,然後是辯論廳堂裡那段關於七位教主的議論。

第二塊是優陀夷數的五項,以及世尊逐項退回。

第三塊是世尊自己給的五項,前四項各一段。

第四塊是第五項的長清單:七組趨向覺悟的法、八種解脫、八個壓得住的立足處、十種遍一切處、四種禪那,接六種能力,收在漏的滅盡。

複沓的處理

開場那段傳聞,原文對六位教主中的第一位與最後一位寫全,中間四位用省略記號帶過,譯文比照——那段一字不差的重複正是「六位都一樣」這件事本身。

五項被退回的那一段,原文每一項都把假設句與結論句寫全,譯文比照;第二項以後的結論句原文略簡,譯文比照。

第五項的長清單,原文每一段的收尾句都全寫,譯文比照。八個壓得住的立足處那八段,原文前四段全寫、後四段各配一個譬喻,譯文比照;十種遍一切處原文以省略記號帶過中間八項,譯文比照。

④ 深度研究

與第七十六經的開場是同一套

沙代迦經與本篇的開場幾乎逐字相同:一群遊方者在大聲談各式各樣像畜生一樣的話題(三十二項的清單一字不差),來人被遠遠看見,主人把場子壓下去,說那位喜歡安靜。

差別只有兩處:那一篇來的是阿難,這一篇來的是世尊;那一篇的主人是沙代迦,這一篇是優陀夷。兩篇因此像是同一個模子的兩次使用,而兩篇的主題完全不同——一篇談哪些老師不能跟,一篇談這位老師憑什麼被跟。

「拿得出效驗的」這個詞

原文 sappāṭihāriya 的字根與 pāṭihāriya(示現)相同,而在本句裡它與「有根據的」並列,指的不是神通,是說出來的話拿得出可以驗收的東西。

四句連在一起看更清楚:知道才說知道、看見才說看見、以親證的了知說、有根據地說、拿得出效驗地說。前兩句管來源,後兩句管交付。這一整段是把「說法」這件事拆成了可以檢查的幾道關卡,而不是要求聽的人信。

那五項苦行不是被否定的

世尊退回那五項的時候,沒有一句說苦行不好。相反,他每一次都先把自己弟子裡做得更徹底的那一群人抬出來——一天只吃一小杯的、穿墳場撿來的破布的、挨家挨戶按次序托缽而連座位都不接受的、八個月不進屋簷的、深入曠野每半個月才回來聽誦戒的。

也就是說,那五項在僧團裡是真的有人在做,而且做得比他更足。被否定的只有一件事:把敬重建立在這上面。這一點與第六十五經跋陀利經的處理一致——那一篇也是先承認那條戒的價值,再說它不是權威的來源。

三份清單的位置

八種解脫、八個壓得住的立足處、十種遍一切處,這三份清單在《中部》裡出現得不多,而且三份都是整批放進來的:經文既不解釋每一項的內容,也不說它們彼此的關係,講完就接下一段。

其中第三種解脫「一心決定於美的」只有這一句,沒有任何說明;八個壓得住的立足處的關鍵句「我把它們壓過去而知、而見」也沒有解釋壓的是什麼。三份清單的形狀與第三十六經薩遮迦大經裡那十一項觀法相同——現成的清單被整批放進來,而本篇的位置是「我的弟子照著修出來的東西」,不是被解說的教義。

⑤ 現代心靈應用

本篇最能直接拿來用的,是世尊退回那五項的方式。

有人稱讚你的五件事,而那五件全部是外觀上的節制——吃得少、穿得樸素、住得簡單、不應酬。他的回答不是謙虛,是指出這種敬重站不住:我的弟子裡有人做得比我徹底得多,如果理由在這裡,那些人就不會敬重我。

這個推理今天有一個很硬的對應。任何靠「比別人更極端」建立起來的權威都是不穩的,因為那條線上永遠有人可以再往前站一步。作息比你早的、工作時間比你長的、消費比你低的、紀律比你嚴的——只要你把別人對你的信任放在這條線上,你就得一直贏,而且遲早會輸。

而他換上去的那五項有一個共同點:全部是可以被檢查的。有沒有戒行、說的話有沒有根據、拿不拿得出效驗、被問到最要緊的問題答不答得出來、跟著你的人有沒有真的走出東西來。前四項是關於他自己的品質,第五項是關於別人的結果——而第五項的篇幅比前四項加起來還長。

這一點值得停一下。判斷一個老師、一套方法、一個組織,最後那條標準不是它說得多好,是照著做的人走到了哪裡。本篇把這句話重複了二十幾次:而我的弟子當中,有很多人在這上面達到了親證的了知的圓滿而住。不是「這個法很殊勝」,是「有很多人靠它走到了頂」。

還有一個細節今天很有用:連離開的人怎麼說也算證據。那些跟同修鬧翻、放棄修學走了的人,仍然稱讚導師、稱讚法、稱讚僧團,只責備自己,而且回頭去做園裡的工人或在家男眾。一個地方值不值得待,看看離開的人怎麼講——這比留下的人的證言可靠得多,因為留下的人有立場,離開的人沒有。

⑥ 文本地層分析與敘事斷裂

第五項與前四項不成比例

前四項各佔一小段,第五項佔了全篇的一半以上。而第五項的內容其實不是「一項法」,是一整份修行綱目加上六種能力,中間插了十六個譬喻。

也就是說,這一篇的後半可以整段抽出來單獨成立,而抽掉之後前面那個「弟子為什麼敬重老師」的問題並不會缺什麼。四加一的結構,最後那個一裝了太多東西。

三份清單沒有被說明

八種解脫、八個壓得住的立足處、十種遍一切處,這三份在本篇是連著出現的,而經文對它們的內部結構一句解釋也沒有。第三種解脫只有五個字,八個壓得住的立足處的四個顏色各配一朵花與一塊波羅奈的布,而「壓過去」是什麼意思始終空著。

這三份清單的用語與周圍幾段(四念處、四種禪那)不同,也不與本篇的任何論證扣合。它們像是被安放進來的既有材料,而放進來的理由只是「這也是我的弟子修出來的」。

開場的傳聞沒有收尾

優陀夷花了很長一段轉述辯論廳堂裡的議論,而那段議論的結論——沙門喬達摩被弟子敬重——正是全篇的題目。但世尊接下來的問題並沒有回到那段傳聞:他問的是「你在我身上看見幾項法」,把題目從「別人怎麼說」換成了「你自己怎麼看」。

那段傳聞裡的細節——教主舉起手臂喊不動、弟子把辯論扣到他頭上就走、榨蜂蜜的路口——後面一次也沒有再被引用。

那個被打斷的話題又一次懸著

世尊一坐下就問:你們剛才在談什麼?那段被打斷的談話是什麼?優陀夷說先擱著,以後要聽也不難聽到,然後改講辯論廳堂的事。

這與沙代迦經的處理一字不差,而兩篇都沒有回到那個被擱下的話題。同一個開場動作在相鄰兩篇裡出現兩次,兩次都留下同一個空缺。

優陀夷沒有皈依

收尾只有一句:世尊說了這些,遊方者善生優陀夷心裡歡喜,領受了世尊所說。沒有皈依,沒有請求出家,也沒有記他說了什麼。

在《中部》裡,「心裡歡喜,領受了世尊所說」這句收尾一般給比丘眾;用在一位外道遊方者身上而不接皈依,本篇是少數幾例之一。而下一篇善生優陀夷小經還是同一個人。

📖 延伸閱讀:從邏輯除錯到核心實踐

在理解了《善生優陀夷大經》中關於世尊核心特質與技術清單的教導後,您可以回顧如何辨識虛假教法,或進一步探索關於「善」的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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