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N76 沙代迦經:假大師的邏輯除錯指南——阿難談八種「誤人子弟」的虛假教法
中部七十六經 沙代迦經(Sandaka Sutta)
八種說法被拆完了,而拆的人一次也沒有說哪一種是假的
世尊全篇沒有出場。說話的是阿難,聽的是遊方者沙代迦與他的五百人,地點是憍賞彌城外的一個洞窟。沙代迦那一群人正在大聲談國王、談盜賊、談大臣、談軍隊、談吃的喝的穿的、談女人、談英雄、談街談巷議——阿難遠遠走來,沙代迦先把場子壓下去,說那位是沙門喬達摩的弟子,他們那些人喜歡安靜。
阿難給的是兩張清單。第一張叫「這種地方住不得」,四項:斷滅的說法、做了不算做的說法、沒有因的說法、七種身互不相干的說法。而拆的方式不是說它假,是替一個有智慧的人算一次帳——如果這位導師說的是真的,那我沒有修也等於修了;我們兩個到頭來一樣。而這位導師比我多出來的只是赤身裸體、剃光頭、蹲著用力、把頭髮鬍鬚拔掉;我住在擠滿孩子的臥房、用迦尸的檀香、戴花環抹香膏、收受金銀,將來的去處跟他一模一樣。既然這樣,我到底知道什麼、看見什麼,要在這位導師這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第二張叫「這種清淨的修行給不了安慰」,四項:自稱全知全見的、拿傳聞當根據的、靠推理與考察的、遲鈍糊塗而把話說滑的。這四項也不是被判為假——第一項是被自己的日常行為拆穿的(走進空屋、討不到飯、被狗咬、還要開口問路),後三項共用同一句:那樣也有,不是那樣也有。收尾很不一樣:沙代迦沒有皈依,他把自己那五百人打發去世尊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自己留下來,理由是「我們現在要放棄利養、恭敬與名聲,已經不容易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憍賞彌的瞿師羅園(Ghositārāma)。
那時候,遊方者(Paribbājaka)沙代迦(Sandaka)與一大群遊方者住在卑勒叉洞(Pilakkhaguhā),一共大約五百位遊方者。
各位安靜一點
那時,阿難長老在傍晚從獨處靜坐中起來,告訴比丘們:
「賢友們,我們走吧,到天造池(Devakatasobbha)那裡去看看那個洞窟。」
「好的,賢友。」那些比丘回答阿難長老。
於是阿難長老與好幾位比丘一起到天造池那裡。
那時候,遊方者沙代迦正與一大群遊方者坐在一起,聲音喧鬧,高聲大叫,在講各式各樣像畜生一樣的話題(Tiracchānakathā)——就是這些:談國王,談盜賊,談大臣,談軍隊,談恐怖的事,談打仗,談吃的,談喝的,談穿的,談臥具,談花環,談香料,談親戚,談車乘,談村子,談市鎮,談城市,談地方,談女人,談英雄,談街頭巷尾,談井邊水邊,談過去的亡者,談這個那個,談世間怎麼來的,談大海怎麼來的,談某某事情有或沒有。
遊方者沙代迦遠遠看見阿難長老走過來。看見了就把自己那一群人壓下來:
「各位先生安靜一點,各位先生不要出聲。沙門喬達摩的弟子來了,是沙門阿難。凡是沙門喬達摩的弟子住在憍賞彌的,沙門阿難是其中一位。那幾位先生喜歡安靜,被調教得安靜,稱讚安靜;他要是看見這一群人是安靜的,說不定就會想過來。」
於是那些遊方者就不出聲了。
那麼請您講講您自己老師那一套
阿難長老走到遊方者沙代迦那裡。遊方者沙代迦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君請過來,歡迎阿難君。阿難君好久沒有想到要走這一趟到這裡來了。阿難君請坐,這個座位是為您鋪好的。」
阿難長老在鋪好的座位上坐下。遊方者沙代迦也拿了一個較低的座位,在一旁坐下。阿難長老對坐在一旁的遊方者沙代迦說:
「沙代迦,你們剛才坐在一起是在談什麼?你們中間那段被打斷的談話又是什麼?」
「阿難君,我們剛才坐在一起談的那件事就先擱著吧。那段話阿難君以後要聽也不難聽到。倒是請阿難君講講您自己老師那一套裡關於法的談話,那就太好了。」
「那麼沙代迦,你仔細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好的,先生。」遊方者沙代迦回答阿難長老。
阿難長老說:
「沙代迦,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的世尊講過四種住不得清淨修行的地方,也講過四種給不了安慰的清淨修行——在那些地方,一個有智慧的人不會盡力去過清淨的修行生活,就算住下去,也達不到那個聖的方法、善的法。」
「阿難君,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的世尊講的那四種住不得清淨修行的地方,是哪四種?」
第一種:身體壞了就什麼都沒了
「沙代迦,這裡有一位導師這樣主張、這樣看:
『布施沒有意義,祭祀沒有意義,供養沒有意義;做得好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沒有這個世間,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母親,沒有父親;沒有化生(Opapātika)的眾生;世間沒有走對了路、走得正確的沙門婆羅門,能夠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把這個世間與另一個世間實現了之後宣說出來。
這個人是由四種基本元素(Mahābhūta)構成的。他死的時候,地回到地那一堆去,水回到水那一堆去,火回到火那一堆去,風回到風那一堆去,各種感官轉入空間。四個人抬著擔架,第五個人跟著,把死人抬走;到火葬場為止還有話講,然後剩下鴿子顏色的骨頭,供養燒成了灰。布施是笨人立的說法。凡是主張有東西存在的人,他們說的都是空話、假話、廢話。愚人與智者身體壞了都一樣斷絕、毀滅,死後什麼都沒有。』
沙代迦,一個有智慧的人在這件事上這樣思量:
『這位導師先生這樣主張、這樣看——布施沒有意義……其餘皆是如此……愚人與智者身體壞了都一樣斷絕、毀滅,死後什麼都沒有。
如果這位導師先生說的是真話,那麼我在這件事上沒有做也等於做了,沒有住過也等於住過了。我們兩個在這件事上完完全全一樣,一樣達到了沙門這件事——只是我不說「我們兩個身體壞了都會斷絕、毀滅,死後什麼都沒有」。
而這位導師先生比我多出來的,只是赤身裸體、剃光頭、蹲著用力、把頭髮鬍鬚拔掉;我住在擠滿孩子的臥房裡,用迦尸的檀香,戴著花環、抹著香膏,收受金銀——照他的說法,我將來的去處跟這位導師先生一模一樣。
那麼我到底知道什麼、看見什麼,要在這位導師這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他知道『這種地方住不得清淨的修行』,就對那種清淨的修行厭離而離開。
沙代迦,這就是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的世尊講的第一種住不得清淨修行的地方——在那裡,一個有智慧的人不會盡力去過清淨的修行生活,就算住下去,也達不到那個聖的方法、善的法。
第二種:做了也不算做了惡
沙代迦,再者,這裡有一位導師這樣主張、這樣看:
『一個人自己做、叫人做,自己砍、叫人砍,自己煮、叫人煮,讓人憂愁、叫人去讓人憂愁,讓人疲累、叫人去讓人疲累,讓人發抖、叫人去讓人發抖,殺生,拿沒有給他的東西,破門而入,搶劫,洗劫一戶人家,攔路,去別人的妻子那裡,說謊——做了也不算做了惡。
就算有人用一個邊緣像剃刀一樣的輪子,把這塊大地上的生命剁成一堆肉泥、一堆肉塊,也不會因此有惡,也不會有惡找上門來。
就算有人沿著恆河南岸一路殺、一路叫人殺,一路砍、一路叫人砍,一路煮、一路叫人煮,也不會因此有惡,也不會有惡找上門來。
就算有人沿著恆河北岸一路布施、一路叫人布施,一路祭祀、一路叫人祭祀,也不會因此有福,也不會有福找上門來。
靠布施、靠自制、靠約束、靠說真話,沒有福,也不會有福找上門來。』
沙代迦,一個有智慧的人在這件事上這樣思量:
『這位導師先生這樣主張、這樣看——做了也不算做了惡……其餘皆是如此……靠布施、靠自制、靠約束、靠說真話,沒有福,也不會有福找上門來。
如果這位導師先生說的是真話,那麼我在這件事上沒有做也等於做了,沒有住過也等於住過了。我們兩個在這件事上完完全全一樣,一樣達到了沙門這件事——只是我不說「兩個人做了都不算做了惡」。
而這位導師先生比我多出來的,只是赤身裸體、剃光頭、蹲著用力、把頭髮鬍鬚拔掉;我住在擠滿孩子的臥房裡,用迦尸的檀香,戴著花環、抹著香膏,收受金銀——照他的說法,我將來的去處跟這位導師先生一模一樣。
那麼我到底知道什麼、看見什麼,要在這位導師這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他知道『這種地方住不得清淨的修行』,就對那種清淨的修行厭離而離開。
沙代迦,這就是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的世尊講的第二種住不得清淨修行的地方。
第三種:沒有因,沒有緣
沙代迦,再者,這裡有一位導師這樣主張、這樣看:
『眾生被染污,沒有因,沒有緣;眾生沒有因、沒有緣就被染污了。眾生變清淨,沒有因,沒有緣;眾生沒有因、沒有緣就變清淨了。沒有力,沒有精進,沒有人的體力,沒有人的努力;一切眾生、一切有生命的、一切生成的、一切活著的,都沒有自主、沒有力量、沒有精進,被命運、境遇與天性所左右,就在六種出身裡感受苦樂。』
沙代迦,一個有智慧的人在這件事上這樣思量:
『這位導師先生這樣主張、這樣看——眾生被染污,沒有因,沒有緣……其餘皆是如此……就在六種出身裡感受苦樂。
如果這位導師先生說的是真話,那麼我在這件事上沒有做也等於做了,沒有住過也等於住過了。我們兩個在這件事上完完全全一樣,一樣達到了沙門這件事——只是我不說「我們兩個都會沒有因、沒有緣就變清淨」。
而這位導師先生比我多出來的,只是赤身裸體、剃光頭、蹲著用力、把頭髮鬍鬚拔掉;我住在擠滿孩子的臥房裡,用迦尸的檀香,戴著花環、抹著香膏,收受金銀——照他的說法,我將來的去處跟這位導師先生一模一樣。
那麼我到底知道什麼、看見什麼,要在這位導師這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他知道『這種地方住不得清淨的修行』,就對那種清淨的修行厭離而離開。
沙代迦,這就是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的世尊講的第三種住不得清淨修行的地方。
第四種:七種身像石柱一樣立著
沙代迦,再者,這裡有一位導師這樣主張、這樣看:
『有這七種身,不是造出來的,不是叫人造出來的,不是變化出來的,不是叫人變化出來的,不生育,像山峰一樣立著,像石柱一樣站著。它們不動,不變異,不互相妨害,也不足以讓彼此樂、讓彼此苦、讓彼此又樂又苦。
哪七種?地的身、水的身、火的身、風的身、樂、苦、命,第七種就是命——這七種身不是造出來的,不是叫人造出來的,不是變化出來的,不是叫人變化出來的,不生育,像山峰一樣立著,像石柱一樣站著。它們不動,不變異,不互相妨害,也不足以讓彼此樂、讓彼此苦、讓彼此又樂又苦。
在那裡沒有殺的人,沒有叫人殺的人,沒有聽的人,沒有叫人聽的人,沒有認識的人,沒有叫人認識的人。就算有人用利刃把頭砍下來,也沒有誰奪走了誰的命——刀刃只是從那七種身之間的空隙落下去而已。
還有這一百四十萬種主要的出生方式,另加六千種、六百種;五百種業,五種業,三種業,一種業,半種業;六十二條道路,六十二個中間的長劫,六種出身,八個人的階段,四千九百種活命派的生涯,四千九百種遊方者的生涯,四千九百種龍的住處,兩千種感官,三千種地獄,三十六種塵的元素,七種有覺知的胎,七種沒有覺知的胎,七種沒有結的胎,七種天,七種人,七種鬼,七個湖,七個結,七個峭壁,七百個峭壁,七種夢,七百種夢;八百四十萬個大劫——愚人與智者都要在裡面來回奔走、輪轉,然後才會把苦弄到盡頭。
在那裡沒有這種事:「我要靠這個戒、這個誓、這個苦行、這個清淨的修行,把還沒有成熟的業催熟,或者把已經成熟的業一碰再碰地弄光。」苦與樂是量好了的,輪迴是有邊界的,沒有減少也沒有增加,沒有往上也沒有往下。
就像一團線球被扔出去,它只會一路鬆開到底;同樣,愚人與智者都要來回奔走、輪轉,然後才會把苦弄到盡頭。』
沙代迦,一個有智慧的人在這件事上這樣思量:
『這位導師先生這樣主張、這樣看——有這七種身,不是造出來的……其餘皆是如此……愚人與智者都要來回奔走、輪轉,然後才會把苦弄到盡頭。
如果這位導師先生說的是真話,那麼我在這件事上沒有做也等於做了,沒有住過也等於住過了。我們兩個在這件事上完完全全一樣,一樣達到了沙門這件事——只是我不說「我們兩個都要來回奔走、輪轉,然後才會把苦弄到盡頭」。
而這位導師先生比我多出來的,只是赤身裸體、剃光頭、蹲著用力、把頭髮鬍鬚拔掉;我住在擠滿孩子的臥房裡,用迦尸的檀香,戴著花環、抹著香膏,收受金銀——照他的說法,我將來的去處跟這位導師先生一模一樣。
那麼我到底知道什麼、看見什麼,要在這位導師這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他知道『這種地方住不得清淨的修行』,就對那種清淨的修行厭離而離開。
沙代迦,這就是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的世尊講的第四種住不得清淨修行的地方。
沙代迦,這就是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的世尊講的四種住不得清淨修行的地方——在那些地方,一個有智慧的人不會盡力去過清淨的修行生活,就算住下去,也達不到那個聖的方法、善的法。」
太不可思議了,阿難君;前所未有啊,阿難君。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的世尊,居然把四種本來就住不得的地方,直接講成『住不得清淨修行的地方』。
阿難君,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的世尊講的那四種給不了安慰的清淨修行,又是哪四種?」
第一種:自稱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看得見
「沙代迦,這裡有一位導師自稱全知全見,自稱知與見毫無剩餘:『我不管走著、站著、睡著、醒著,知與見都持續不斷地現前。』
而他走進空屋子,討不到飯,被狗咬,遇上發狂的象,遇上發狂的馬,遇上發狂的牛,還要問一個女人或一個男人的名字與族姓,還要問一個村子或一個市鎮的名字與路怎麼走。
人家問他『這是怎麼回事』,他就說:『我那時候本來就該走進空屋子,所以我走了進去;本來就該討不到飯,所以我沒有討到;本來就該被狗咬,所以我被咬了;本來就該遇上發狂的象,所以我遇上了;本來就該遇上發狂的馬,所以我遇上了;本來就該遇上發狂的牛,所以我遇上了;本來就該問一個女人或一個男人的名字與族姓,所以我問了;本來就該問一個村子或一個市鎮的名字與路怎麼走,所以我問了。』
沙代迦,一個有智慧的人在這件事上這樣思量:
『這位導師先生自稱全知全見,自稱知與見毫無剩餘……其餘皆是如此……「本來就該問一個村子或一個市鎮的名字與路怎麼走,所以我問了。」』
他知道『這種清淨的修行給不了安慰』,就對那種清淨的修行厭離而離開。
沙代迦,這就是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的世尊講的第一種給不了安慰的清淨修行。
第二種:拿傳聞當根據
沙代迦,再者,這裡有一位導師是拿傳聞當根據的人,把傳聞當成真的。他靠傳聞、靠一代一代這樣說那樣說傳下來、靠典籍上有這一條而說法。
沙代迦,一位拿傳聞當根據、把傳聞當成真的導師,聽得對的也有,聽錯的也有;是那樣的也有,不是那樣的也有。
沙代迦,一個有智慧的人在這件事上這樣思量:
『這位導師先生是拿傳聞當根據的人,把傳聞當成真的。他靠傳聞、靠一代一代這樣說那樣說傳下來、靠典籍上有這一條而說法。而一位拿傳聞當根據、把傳聞當成真的導師,聽得對的也有,聽錯的也有;是那樣的也有,不是那樣的也有。』
他知道『這種清淨的修行給不了安慰』,就對那種清淨的修行厭離而離開。
沙代迦,這就是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的世尊講的第二種給不了安慰的清淨修行。
第三種:靠推理與考察
沙代迦,再者,這裡有一位導師是推理的人、考察的人。他說的法是推敲出來的、跟著考察走的、自己想出來的。
沙代迦,一位推理、考察的導師,推得好的也有,推得壞的也有;是那樣的也有,不是那樣的也有。
沙代迦,一個有智慧的人在這件事上這樣思量:
『這位導師先生是推理的人、考察的人。他說的法是推敲出來的、跟著考察走的、自己想出來的。而一位推理、考察的導師,推得好的也有,推得壞的也有;是那樣的也有,不是那樣的也有。』
他知道『這種清淨的修行給不了安慰』,就對那種清淨的修行厭離而離開。
沙代迦,這就是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的世尊講的第三種給不了安慰的清淨修行。
第四種:遲鈍糊塗,話滑得抓不住
沙代迦,再者,這裡有一位導師遲鈍、糊塗。因為遲鈍、因為糊塗,他被問到這裡那裡的問題就把話岔開,說出滑得抓不住的話(Amarāvikkhepa):『我不說是這樣,我不說是那樣,我不說是別樣,我不說不是,我也不說不是不是。』
沙代迦,一個有智慧的人在這件事上這樣思量:
『這位導師先生遲鈍、糊塗。因為遲鈍、因為糊塗,他被問到這裡那裡的問題就把話岔開,說出滑得抓不住的話——我不說是這樣,我不說是那樣,我不說是別樣,我不說不是,我也不說不是不是。』
他知道『這種清淨的修行給不了安慰』,就對那種清淨的修行厭離而離開。
沙代迦,這就是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的世尊講的第四種給不了安慰的清淨修行。
沙代迦,這就是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的世尊講的四種給不了安慰的清淨修行——在那些地方,一個有智慧的人不會盡力去過清淨的修行生活,就算住下去,也達不到那個聖的方法、善的法。」
那麼哪一種住得下去
太不可思議了,阿難君;前所未有啊,阿難君。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的世尊,居然把四種本來就給不了安慰的清淨修行,直接講成『給不了安慰的清淨修行』。
阿難君,那麼那位導師怎麼主張、怎麼講,一個有智慧的人才會盡力在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住下去也達得到那個聖的方法、善的法?」
「沙代迦,在這裡,如來(Tathāgata)出現於世間,他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明與行都具足,是善逝,是了解世間的人,是無上的調御者、能調伏該調伏的人,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其餘皆是如此……他捨棄這五種障蔽(Nīvaraṇa)——那些讓心染污、讓智慧變弱的東西——離開了感官慾望,離開了不善的法,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裡:有尋、有伺,由遠離而生起喜與樂。
沙代迦,在哪一位導師那裡,弟子能得到這樣殊勝的成果,一個有智慧的人就會盡力在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住下去也達得到那個聖的方法、善的法。
沙代迦,再者,一位比丘由於尋與伺平息下來……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二禪那裡。
沙代迦,在哪一位導師那裡,弟子能得到這樣殊勝的成果,一個有智慧的人就會盡力在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住下去也達得到那個聖的方法、善的法。
沙代迦,再者,一位比丘由於喜褪去而住於平等心……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三禪那裡。
沙代迦,在哪一位導師那裡,弟子能得到這樣殊勝的成果,一個有智慧的人就會盡力在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住下去也達得到那個聖的方法、善的法。
沙代迦,再者,一位比丘由於斷除了樂……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四禪那裡。
沙代迦,在哪一位導師那裡,弟子能得到這樣殊勝的成果,一個有智慧的人就會盡力在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住下去也達得到那個聖的方法、善的法。
他的心就這樣定下來、清淨、明淨、沒有斑點、沒有污染、變得柔軟、可以使用、穩固、達到不動,他把心導向回憶過去的住處的知。
他回憶起種種過去的住處,就是:一生、兩生……其餘皆是如此……他就這樣連同樣貌與細節,回憶起種種過去的住處。
沙代迦,在哪一位導師那裡,弟子能得到這樣殊勝的成果,一個有智慧的人就會盡力在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住下去也達得到那個聖的方法、善的法。
他的心就這樣定下來、清淨、明淨、沒有斑點、沒有污染、變得柔軟、可以使用、穩固、達到不動,他把心導向眾生死去與投生的知。
他以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看見眾生死去、投生,看見他們有的低下、有的高尚,有的好看、有的難看,有的去處好、有的去處壞……其餘皆是如此……他了知眾生各自隨著自己的行為而走。
沙代迦,在哪一位導師那裡,弟子能得到這樣殊勝的成果,一個有智慧的人就會盡力在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住下去也達得到那個聖的方法、善的法。
他的心就這樣定下來、清淨、明淨、沒有斑點、沒有污染、變得柔軟、可以使用、穩固、達到不動,他把心導向漏(Āsava)滅盡的知。
他如實了知『這是苦』,如實了知『這是苦的集起』,如實了知『這是苦的止息(Nirodha)』,如實了知『這是通往苦的止息的道路』;如實了知『這些是漏』,如實了知『這是漏的集起』,如實了知『這是漏的止息』,如實了知『這是通往漏的止息的道路』。
他這樣知、這樣見,心從感官慾望的漏解脫,心從存有(Bhava)的漏解脫,心從無明的漏解脫。解脫了,就有『解脫了』這樣的知。
『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該做的已做,不受後有。』他這樣了知。
沙代迦,在哪一位導師那裡,弟子能得到這樣殊勝的成果,一個有智慧的人就會盡力在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住下去也達得到那個聖的方法、善的法。」
五件事他做不出來
「阿難君,那麼一位漏已經滅盡的阿羅漢比丘——該修的已修,該做的已做,重擔已放下,自己的目標已達成,繫縛存有的束縛(Saṁyojana)已完全斷除,以正確的了知而解脫——他會享用感官慾望嗎?」
「沙代迦,一位漏已經滅盡的阿羅漢比丘——該修的已修,該做的已做,重擔已放下,自己的目標已達成,繫縛存有的束縛已完全斷除,以正確的了知而解脫——他有五件事做不出來。
一位漏已滅盡的比丘做不出故意奪走一個生命;一位漏已滅盡的比丘做不出以偷竊的方式拿走沒有給他的東西;一位漏已滅盡的比丘做不出行淫;一位漏已滅盡的比丘做不出明知而說謊;一位漏已滅盡的比丘做不出像從前住在家裡時那樣,把東西積存起來享用感官慾望。
沙代迦,一位漏已經滅盡的阿羅漢比丘——該修的已修,該做的已做,重擔已放下,自己的目標已達成,繫縛存有的束縛已完全斷除,以正確的了知而解脫——他就是這五件事做不出來。」
手腳被砍斷的人
「阿難君,那麼一位漏已經滅盡的阿羅漢比丘——該修的已修,該做的已做,重擔已放下,自己的目標已達成,繫縛存有的束縛已完全斷除,以正確的了知而解脫——他不管走著、站著、睡著、醒著,是不是持續不斷地現前著這樣的知與見:『我的漏已經滅盡』?」
「沙代迦,那麼我為你打個比方;有些有智慧的人靠比方也能明白一句話的意思。
沙代迦,就像一個人的手腳被砍斷了。他不管走著、站著、睡著、醒著,是持續不斷地知道『我的手腳被砍斷了』,還是省察的時候才知道『我的手腳被砍斷了』?」
「阿難君,那個人並不是持續不斷地知道『我的手腳被砍斷了』;不過他省察的時候就知道『我的手腳被砍斷了』。」
「沙代迦,同樣的道理:一位漏已經滅盡的阿羅漢比丘——該修的已修,該做的已做,重擔已放下,自己的目標已達成,繫縛存有的束縛已完全斷除,以正確的了知而解脫——他不管走著、站著、睡著、醒著,並不是持續不斷地現前著『我的漏已經滅盡』這樣的知與見;不過他省察的時候就知道『我的漏已經滅盡』。」
各位去他那裡吧
「阿難君,那麼在這個法與教誡裡,把人帶出去的人有多少?」
「沙代迦,不只一百,不只兩百,不只三百,不只四百,不只五百,比這多得多——在這個法與教誡裡把人帶出去的人。」
太不可思議了,阿難君;前所未有啊,阿難君。竟然沒有抬高自己的法,也沒有貶低別人的法,只在該說的地方說法,而把人帶出去的人又這麼多。
而這些活命派(Ājīvaka)——死了孩子的母親所生的孩子——只抬高自己、貶低別人,而且只立三個把人帶出去的人,就是:難陀・婆蹉、積舍・僧吉迦、末伽梨・瞿舍利。」
那時,遊方者沙代迦告訴自己那一群人:
「各位先生請去沙門喬達摩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吧。我們現在要放棄利養、恭敬與名聲,已經不容易了。」
遊方者沙代迦就這樣把自己那一群人打發去世尊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② 本經獨特重點
世尊全篇沒有出場
說法的是阿難,聽的是外道,而世尊一次也沒有現身。阿難每講一項都要加一句「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的世尊講過」——他是在轉述,不是在自創。
而這句冠詞在全篇出現了十幾次,一字不改。它的作用是把每一項的來源標清楚:這不是阿難的看法。
拆的方式不是說它假
四種住不得的說法,阿難一次也沒有論證哪一句不成立。他做的是替一個有智慧的人算帳:如果這位導師說的是真的,那我沒有修也等於修了;我們兩個到頭來完全一樣。
也就是說,判準不是真假,是這個說法會不會讓修行這件事失去意義。一個主張只要能推出「修不修都一樣」,它就自己把清淨的修行取消掉了——住在那裡的人是在做一件按照自己的教義來說毫無差別的事。
多出來的那一段是全篇最尖的地方
「而這位導師先生比我多出來的,只是赤身裸體、剃光頭、蹲著用力、把頭髮鬍鬚拔掉;我住在擠滿孩子的臥房裡,用迦尸的檀香,戴著花環、抹著香膏,收受金銀。」
這句話把苦行從「代價」變成了「淨虧損」。照那位導師自己的說法,兩個人死後的去處一模一樣;那麼他多受的那些罪就沒有換到任何東西。這不是道德指責,是把對方的帳算完給他看。
四種靠不住的,拆法各不相同
第一種是被日常行為拆穿的:自稱知與見持續不斷地現前,卻走進空屋、討不到飯、被狗咬、要開口問路。經文列的全是瑣事,沒有一件是玄的。
後三種共用同一句:那樣的也有,不是那樣的也有。傳聞可能聽對也可能聽錯,推理可能推得好也可能推得壞。它們不是假的——它們是不保證的。而「給不了安慰」說的正是這件事:你把一輩子押上去,而它給不了你任何擔保。
「本來就該」那一句
被問到為什麼會有這些事,那位自稱全知的導師答的是:我那時候本來就該走進空屋子,所以我走了進去。
同一套答法用了八遍。而這句話的結構值得看——它把每一件不該發生的事都事後說成註定,於是任何反例都不再是反例。經文沒有評論這一點,它只是把八次照抄下來。
手腳被砍斷的人
沙代迦問的是一個很尖的問題:阿羅漢是不是隨時都知道自己已經解脫了?如果答「是」,那就跟前面被拆掉的那位自稱全知的導師同一個形狀。
阿難給的譬喻既不抬高也不含糊:手腳被砍斷的人不會時時刻刻知道,但一省察就知道。解脫不是一種持續播放的體驗,是一件回頭一看就在那裡的事實。
沙代迦稱讚的是「沒有抬高自己」
他最後那段話很具體:沒有抬高自己的法,沒有貶低別人的法,只在該說的地方說法,而把人帶出去的人又這麼多。
他拿來對照的是活命派——抬高自己、貶低別人,而且只立三個把人帶出去的人。也就是說,他看重的不是教義本身,是這一套裡出得來的人的數量與說法的姿態。
他把五百人送走,自己留下
全篇的收尾沒有皈依。沙代迦告訴自己那一群人:各位去沙門喬達摩那裡過清淨的修行生活吧。然後補了一句自己的理由:我們現在要放棄利養、恭敬與名聲,已經不容易了。
他知道那邊是對的,也把人送過去了,而他自己走不動。經文寫到這裡就停了,沒有評語。
③ 結構脈絡
全篇是一場阿難與外道的單場對話,四個段落。
第一塊是場景:五百遊方者在大聲談各式各樣像畜生一樣的話題,阿難走來,沙代迦把場子壓下去。
第二塊是四種住不得的地方,四段對稱,每段都是「主張—有智慧的人算帳—厭離而離開」。
第三塊是四種給不了安慰的清淨修行,第一種被日常行為拆穿,後三種共用「那樣也有、不是那樣也有」。
第四塊是正面的那一套:四種禪那、回憶過去的住處、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漏盡,每一項後面接同一句「在哪一位導師那裡,弟子能得到這樣殊勝的成果」。接著是三個追問——阿羅漢會不會享用感官慾望、他是不是隨時知道自己解脫、這裡把人帶出去的人有多少——然後收在沙代迦遣散自己的隊伍。
複沓的處理
四種住不得那一段,原文每一段都把主張重述一遍再算帳,四段全寫,譯文比照——那四段一字不差的算帳正是這一節的論證方式本身。其中第一、二、四種的主張在重述時原文用省略記號帶過,譯文比照。
四種禪那與三種明那一段原文以省略記號帶過內容,只留下判語,譯文比照;那句判語在原文重複七次,譯文七次全寫。
④ 深度研究
四種說法與第六十經的對照
不虛經處理過同樣的幾種說法:沒有另一個世間、做了不算做、沒有因。本篇的第一、二、三種與那三種在原文上幾乎逐字相同,譯文因此沿用該篇的寫法。
而兩篇的用法完全不同。不虛經是替一個聽的人算兩邊的賭注——如果真有來世他怎麼樣,如果沒有他又怎麼樣;本篇算的是另一本帳——如果這位導師說得對,那修與不修的人到頭來一樣,所以修行這件事在他的體系裡站不住。同一批說法,一篇拿來算風險,一篇拿來測自洽。
「給不了安慰」這個詞
原文 anassāsika 的字根是「安慰、依靠、能讓人喘一口氣的東西」。這四項不是被判為假的說法,是被判為不能提供保證的說法。
這個區分在本篇是關鍵:前四項被否定的理由是它們自相矛盾(照它們自己說的,修行沒有意義),後四項被否定的理由是它們沒有辦法保證(可能對也可能錯)。兩張清單用的不是同一把尺,而經文並列它們卻不作說明。
第四種住不得的說法裡那一長串數字
一百四十萬種主要的出生方式、六千種、六百種、五百種業、六十二條道路、四千九百種活命派的生涯、八百四十萬個大劫——這一段的數字密度在《中部》裡是最高的。
而這些數字在本篇沒有被反駁,也沒有被解釋。真正被指出的只有那一句結論:苦與樂是量好了的,輪迴是有邊界的,沒有減少也沒有增加。一個線球扔出去只會一路鬆開到底——這個譬喻是那一派自己給的,而它與本篇拆解的邏輯正好對上:既然什麼都不能改,修行就沒有位置。
阿羅漢的知與見不是持續現前的
這一問與婆蹉瞿多三明經是同一個題目。那一篇裡,被否認的不是那份知的大小,是「持續不斷地現前」這一點;本篇的答案完全一致,而且給了一個更具體的譬喻。
值得注意的是這個譬喻選的東西:手腳被砍斷。它挑的不是一種好事,是一種不可逆的、確定的、不必時時確認的事實。用一個失去來比一個成就,這在《中部》的譬喻裡少見。
「死了孩子的母親所生的孩子」
沙代迦罵活命派的那一句,原文 puttamatāya puttā 字面難解,歷來的理解不一,通常視為當時的一句罵人成語。
譯文照字面譯出而不作解釋,理由與別處相同:一句意思已經不確定的成語,補上任何一種解釋都是替經文作主。可以確定的只有它的語氣——這是全篇唯一一句人身攻擊,而說它的是外道,不是阿難。
⑤ 現代心靈應用
本篇最能直接搬過來的,是那一段算帳。
一套說法值不值得投入,阿難不問它是真是假,他問:如果它是真的,那照著做的人與不照著做的人有什麼差別?如果答案是「沒有差別」,那這套說法就已經把自己取消了——你在裡面付出的一切,按照它自己的講法,一分錢也換不回來。
這個檢查今天很有用,因為現在最流行的幾種說法正好是這一型。一切都是基因決定的、一切都是環境決定的、一切都是運氣、努力沒有用、結構性的問題個人做什麼都改變不了——這些話單獨看每一句都有根據,而它們共同的推論是「做與不做一樣」。阿難的問法不是去證明它們錯,是把那個推論攤開來:如果真的一樣,那你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白做的,包括相信這句話本身。
第二個能用的是那個「多出來的」。那位導師比在家人多受的苦——赤身裸體、拔頭髮鬍鬚——按照他自己的教義換不到任何東西。今天的版本是自我懲罰式的自律:明明相信結果由不得自己,卻還是拚命地虧待自己。這兩件事放在一起就是淨虧損,而多數人不會把它們放在一起看。
第三個是那四種「給不了安慰」的檢查,可以直接改寫成四個問題。這套說法是誰在保證的——是一個自稱什麼都知道的人?是「大家一直都這樣說」?是某個人自己推想出來的?還是問到關鍵處就開始打太極?經文對後三種給的判語一模一樣:那樣的也有,不是那樣的也有。它不說傳統一定錯,也不說推理一定錯,它說的是這兩樣都不提供保證,而你押上去的是一輩子。
最後那個收尾值得單獨看,因為它不是勵志的。沙代迦聽懂了,也承認了,還把五百個人送過去——然後說自己走不動,因為要放棄利養、恭敬與名聲已經不容易了。這句話的誠實程度超過大多數皈依的場面。看清楚並不等於做得到,而經文對此不加一句評語,也沒有安排他後來回頭。
⑥ 文本地層分析與敘事斷裂
兩張清單用的不是同一把尺
前四項被否定的理由是自相矛盾,後四項是不提供保證。四加四並列成一組八項,而兩組的判準其實不同類——一組講邏輯後果,一組講知識來源。
經文把它們排成對稱的兩節,用完全相同的句式收尾,卻沒有交代這個差異。沙代迦兩次的讚歎也用同一個句型,像是在讚同一件事。
正面那一節被壓成了省略記號
四種住不得與四種給不了安慰佔了全篇大半,寫得非常詳細;而正面的答案——如來出現於世、漸次修學、四種禪那、三種明——幾乎整段被省略記號帶過。
也就是說,本篇真正的重心在拆,不在立。那句被重複七次的判語「在哪一位導師那裡,弟子能得到這樣殊勝的成果」才是這一節的內容,而具體是什麼成果,經文請讀者去別篇找。
那個被打斷的話題沒有交代
阿難一坐下就問:你們剛才在談什麼?那段被打斷的談話是什麼?沙代迦說先擱著,以後要聽也不難聽到。
然後就再也沒有人提起。經文開頭花了整整一段列出他們談的那些話題——國王、盜賊、大臣、軍隊、吃喝穿戴、女人、英雄、街談巷議——而阿難的提問明明點到了它,卻沒有回到那裡。這一段列表因此懸在那裡,只起了一個對比的作用。
沙代迦沒有皈依
《中部》裡外道當面被說服的篇章幾乎都收在皈依上,本篇沒有。沙代迦兩次說「稀有啊、未曾有啊」,最後把整個隊伍送走,而自己一句皈依也沒有說。
更值得注意的是他給的理由:放棄利養、恭敬與名聲已經不容易了。這是一句自陳的失敗,而經文既不責備也不惋惜,寫完就結束。全篇連「阿難說了這些,遊方者沙代迦心裡歡喜」這種收句都沒有。
五百人的下落沒有寫
他把五百位遊方者打發去世尊那裡,而經文對這五百人後來如何一個字也沒有。與舍彌村經那五百人被遣走之後有整段的追寫相比,本篇在這裡收得極快。
最後一句的主詞也值得看:把人打發過去的是沙代迦,而接受的一方——世尊——在全篇從頭到尾沒有出現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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