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N75 摩揭提耶經:別在火坑烤傷口——喬達摩論真實的健康與感官慾望的殘酷比喻

中部七十五經 摩揭提耶經(Māgaṇḍiya Sutta)

他摸著自己的四肢說:這就是沒有病,這就是涅槃

摩揭提耶還沒見到世尊就先罵了。他在婆羅門的供火屋裡看見一張草鋪的座位,問是誰的,聽說是沙門喬達摩的,就說我們真是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那個把生長毀掉的人的臥處。婆羅門勸他留口德,他說當面我也照樣講;理由只有一句:我們的經上就是這樣傳下來的。世尊用清淨而超越常人的耳把這段話聽完,傍晚自己走了過來。

見面之後世尊沒有辯,他先把那句指控接下來:眼睛喜歡形色、樂在形色、對形色感到高興,而如來把它調伏、守護、看守、收攝了——你說的是這個嗎?六個感官問了六遍,摩揭提耶六次都答「我說的正是這個」,六次都用同一句理由。接著世尊講自己:三座宮殿,雨季四個月不下樓;後來如實看清了感官慾望的集起、消失、滿足、危險與出離,渴就離開了。而看見別人還在裡面,他不羨慕。三個譬喻依次上來——升天的人不會羨慕人間,治好的人不會羨慕炭坑,而火從來就是燙的,變的只是那個人感官壞了,把苦的接觸認成樂。最狠的一句在抓瘡口:越抓越髒、越臭、越爛,而抓的當下確實有那麼一點點舒服。

轉折在一句偈。世尊自己說出「沒有病是最高的所得,涅槃是最高的樂」,摩揭提耶立刻說我們那一派早就這樣講了,正好相合。世尊只問了一句:那你說的沒有病是哪一個?摩揭提耶用手摸著自己的四肢說,這就是。生盲人的譬喻於是接連來了三次:買到油污粗布衣還高興的人、醫生開了藥卻治不出眼睛的人、眼睛真的被治好而回頭想殺掉那個騙子的人。而世尊把那句偈的來歷也交代了——它本來是從前的阿羅漢、圓滿覺悟者說的,現在慢慢變成了一般人也在念的偈。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拘樓國一個叫劍磨瑟曇的市鎮上,在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供火的屋子(Agyāgāra)裡,睡在一張草鋪的座位上。

我們真是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那時,世尊在上午穿好衣、拿了缽與外衣,進劍磨瑟曇托缽。在劍磨瑟曇托完缽,飯後從托缽處回來,他到一處樹林去度過白天。走進那處樹林,他在一棵樹下坐了下來度過白天。

那時,遊方者(Paribbājaka)摩揭提耶(Māgaṇḍiya)散步走動、四處遊看,走到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供火的屋子那裡。遊方者摩揭提耶看見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供火的屋子裡鋪著一張草鋪的座位。看見了就對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說:

「婆羅墮闍君這間供火的屋子裡鋪的這張草鋪的座位是誰的?看樣子像是一個沙門睡的地方。」

「摩揭提耶君,有一位沙門喬達摩,釋迦族的兒子,從釋迦族出家。而關於那位喬達摩君,有這樣的好名聲傳開:『那位世尊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明與行都具足,是善逝,是了解世間的人,是無上的調御者、能調伏該調伏的人,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這是為那位喬達摩君鋪的臥處。」

「婆羅墮闍君,我們真是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婆羅墮闍君,我們真是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我們竟然看見了那位喬達摩君、那個把生長毀掉的人(Bhūnahu)的臥處。」

「摩揭提耶,你這句話留著吧;摩揭提耶,你這句話留著吧。有很多有智慧的剎帝利、有智慧的婆羅門、有智慧的居士、有智慧的沙門,對那位喬達摩君極有信心,已經被他調教到聖的方法上、善的法上。」

「婆羅墮闍君,就算我們當面見到那位喬達摩君,我們當面也照樣說:『沙門喬達摩是把生長毀掉的人。』為什麼?我們的經上就是這樣傳下來的。」

「如果摩揭提耶君不介意,我把這件事告訴沙門喬達摩。」

「婆羅墮闍君不必費心,就照我說的告訴他。」

你已經把還沒說的說了

世尊用清淨而超越常人的耳,聽見了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與遊方者摩揭提耶的這番談話。

那時,世尊在傍晚從獨處靜坐中起來,走到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供火的屋子那裡。到了之後,世尊在鋪好的草鋪座位上坐下。

那時,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他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他在一旁坐下。世尊對坐在一旁的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說:

「婆羅墮闍,你有沒有跟遊方者摩揭提耶就這張草鋪的座位談過些什麼?」

這樣說了以後,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驚駭得毛髮豎立,對世尊說:

「我們正想把這件事告訴喬達摩君。而喬達摩君已經把還沒說的說了。」

世尊與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這段中間的談話就這樣被打斷了。

你說的是這個嗎

那時,遊方者摩揭提耶散步走動、四處遊看,走到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供火的屋子、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他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他在一旁坐下。世尊對坐在一旁的遊方者摩揭提耶說:

「摩揭提耶,眼睛以形色為園地,樂在形色,對形色感到高興。如來已經把它調伏、守護、看守、收攝,並且為了收攝它而說法。摩揭提耶,你說『沙門喬達摩是把生長毀掉的人』,指的是這個嗎?」

「喬達摩君,我說的正是這個:『沙門喬達摩是把生長毀掉的人。』為什麼?我們的經上就是這樣傳下來的。」

「摩揭提耶,耳朵以聲音為園地……其餘皆是如此……鼻子以氣味為園地……舌頭以味道為園地,樂在味道,對味道感到高興。如來已經把它調伏、守護、看守、收攝,並且為了收攝它而說法。摩揭提耶,你說『沙門喬達摩是把生長毀掉的人』,指的是這個嗎?」

「喬達摩君,我說的正是這個:『沙門喬達摩是把生長毀掉的人。』為什麼?我們的經上就是這樣傳下來的。」

「摩揭提耶,身體以能碰觸的東西為園地,樂在能碰觸的東西……其餘皆是如此……意以法為園地,樂在法,對法感到高興。如來已經把它調伏、守護、看守、收攝,並且為了收攝它而說法。摩揭提耶,你說『沙門喬達摩是把生長毀掉的人』,指的是這個嗎?」

「喬達摩君,我說的正是這個:『沙門喬達摩是把生長毀掉的人。』為什麼?我們的經上就是這樣傳下來的。」

對這個人你有什麼話說

「摩揭提耶,你認為怎麼樣?有一個人從前受用過眼睛所認識的形色——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樣子討喜的、帶著感官慾望的、引起貪染的;他後來如實了知形色的集起、消失、滿足、危險與出離(Nissaraṇa),捨棄了對形色的渴愛(Taṇhā),除掉了形色的熱惱,渴已經離開,心已沉靜而住。摩揭提耶,對這個人你有什麼話說?」

「沒有什麼好說的,喬達摩君。」

「摩揭提耶,你認為怎麼樣?有一個人從前受用過耳朵所認識的聲音……其餘皆是如此……鼻子所認識的氣味……舌頭所認識的味道……身體所認識的能碰觸的東西——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樣子討喜的、帶著感官慾望的、引起貪染的;他後來如實了知能碰觸的東西的集起、消失、滿足、危險與出離,捨棄了對能碰觸的東西的渴愛,除掉了能碰觸的東西的熱惱,渴已經離開,心已沉靜而住。摩揭提耶,對這個人你有什麼話說?」

「沒有什麼好說的,喬達摩君。」

三座宮殿

「摩揭提耶,我從前住在家裡的時候,具足並且配齊了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Kāmaguṇa),受用眼睛所認識的形色——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樣子討喜的、帶著感官慾望的、引起貪染的;耳朵所認識的聲音……其餘皆是如此……鼻子所認識的氣味……舌頭所認識的味道……身體所認識的能碰觸的東西——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樣子討喜的、帶著感官慾望的、引起貪染的。

摩揭提耶,我有三座宮殿:一座是雨季的,一座是冬季的,一座是夏季的。摩揭提耶,我在雨季的宮殿裡,雨季的四個月由一支沒有男子的樂隊圍著消遣,不下樓來。

我後來如實了知感官慾望的集起、消失、滿足、危險與出離,捨棄了對感官慾望的渴愛,除掉了感官慾望的熱惱,渴已經離開,心已沉靜而住。

我看見別的眾生對感官慾望還沒有離貪,被感官慾望的渴愛啃著,被感官慾望的熱惱燒著,還在享用感官慾望。我不羨慕他們,也不樂在其中。為什麼?摩揭提耶,因為有一種喜樂,離開感官慾望、離開不善的法——它甚至勝過天上的樂而站得住。樂在那種喜樂裡的人,不會羨慕低下的東西,也不樂在其中。

升上天的人不會羨慕人間

摩揭提耶,就像一位富有、大有錢財、大有財產的居士或居士的兒子,具足並且配齊了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受用眼睛所認識的形色……其餘皆是如此……能碰觸的東西——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樣子討喜的、帶著感官慾望的、引起貪染的。他身體上做好事,言語上做好事,心上做好事,身壞命終之後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界裡去,與三十三天為伴。他在那裡的歡喜園裡,被一群天女圍著,具足並且配齊了天上的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而受用。他看見一位居士或居士的兒子,具足並且配齊了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而受用。

摩揭提耶,你認為怎麼樣?那位在歡喜園裡被一群天女圍著、具足並且配齊了天上的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而受用的天子,會羨慕那位居士或居士的兒子嗎?會被人間的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被人間的感官慾望拉回去嗎?」

「不會的,喬達摩君。為什麼?喬達摩君,因為天上的感官慾望比人間的感官慾望更好、更殊勝。」

「摩揭提耶,同樣的道理:我從前住在家裡的時候,具足並且配齊了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受用眼睛所認識的形色……其餘皆是如此……身體所認識的能碰觸的東西——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樣子討喜的、帶著感官慾望的、引起貪染的。我後來如實了知感官慾望的集起、消失、滿足、危險與出離,捨棄了對感官慾望的渴愛,除掉了感官慾望的熱惱,渴已經離開,心已沉靜而住。我看見別的眾生對感官慾望還沒有離貪,被感官慾望的渴愛啃著,被感官慾望的熱惱燒著,還在享用感官慾望。我不羨慕他們,也不樂在其中。為什麼?摩揭提耶,因為有一種喜樂,離開感官慾望、離開不善的法——它甚至勝過天上的樂而站得住。樂在那種喜樂裡的人,不會羨慕低下的東西,也不樂在其中。

有病才要藥

摩揭提耶,就像一個得了癩病的人,身上是瘡,皮肉潰爛,被蟲子啃著,用指甲把瘡口摳開,在炭坑(Aṅgārakāsu)上烤自己的身體。他的朋友、同僚、親人與血親替他請來一位醫生、一位動刀的人。那位醫生、動刀的人替他配了藥。他靠那個藥從癩病裡脫身,沒有病了,安樂、自由、能作自己的主,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他看見另一個得了癩病的人,身上是瘡,皮肉潰爛,被蟲子啃著,用指甲把瘡口摳開,在炭坑上烤自己的身體。

摩揭提耶,你認為怎麼樣?那個人會羨慕那位得了癩病的人嗎——羨慕那個炭坑,或者羨慕那個要吃的藥?」

「不會的,喬達摩君。為什麼?喬達摩君,因為有病才要用藥,沒有病就不必用藥。」

「摩揭提耶,同樣的道理:我從前住在家裡的時候……其餘皆是如此……樂在那種喜樂裡的人,不會羨慕低下的東西,也不樂在其中。

火從來就是燙的

摩揭提耶,就像一個得了癩病的人,身上是瘡,皮肉潰爛,被蟲子啃著,用指甲把瘡口摳開,在炭坑上烤自己的身體。他的朋友、同僚、親人與血親替他請來一位醫生、一位動刀的人。那位醫生、動刀的人替他配了藥。他靠那個藥從癩病裡脫身,沒有病了,安樂、自由、能作自己的主,想去哪裡就去哪裡。這時兩個強壯的人抓住他兩邊的手臂,把他往炭坑那裡拖。

摩揭提耶,你認為怎麼樣?那個人會不會拚命把身子往回扭?」

「會的,喬達摩君。為什麼?喬達摩君,因為那火碰起來是苦的(Dukkhasamphassa),是大灼熱,是大熱惱。」

「摩揭提耶,你認為怎麼樣?那火是現在才碰起來是苦的、是大灼熱、是大熱惱,還是從前也是這樣?」

「喬達摩君,那火現在碰起來是苦的、是大灼熱、是大熱惱,從前那火也碰起來是苦的、是大灼熱、是大熱惱。喬達摩君,那個得了癩病的人身上是瘡、皮肉潰爛、被蟲子啃著、用指甲把瘡口摳開,是他的感官壞了,才對碰起來是苦的火起了『這是樂』這種顛倒的想。」

「摩揭提耶,同樣的道理:過去的時候,感官慾望碰起來就是苦的、是大灼熱、是大熱惱;未來的時候,感官慾望碰起來也是苦的、是大灼熱、是大熱惱;現在這個時候,感官慾望碰起來還是苦的、是大灼熱、是大熱惱。摩揭提耶,而這些眾生對感官慾望還沒有離貪,被感官慾望的渴愛啃著,被感官慾望的熱惱燒著,感官壞了,才對碰起來是苦的感官慾望起了『這是樂』這種顛倒的想。

抓瘡口的那一點點舒服

摩揭提耶,就像一個得了癩病的人,身上是瘡,皮肉潰爛,被蟲子啃著,用指甲把瘡口摳開,在炭坑上烤自己的身體。摩揭提耶,那個得了癩病的人越是這樣在炭坑上烤自己的身體,他那些瘡口就越髒、越臭、越爛;而確實也有那麼一點點快意、那麼一點點滿足——就是搔那些瘡口的時候。

摩揭提耶,同樣的道理:這些眾生對感官慾望還沒有離貪,被感官慾望的渴愛啃著,被感官慾望的熱惱燒著,就去享用感官慾望。摩揭提耶,這些眾生越是這樣享用感官慾望,他們對感官慾望的渴愛就越長,被感官慾望的熱惱燒得越厲害;而確實也有那麼一點點快意、那麼一點點滿足——就是靠著那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

沒有一個是那樣的

摩揭提耶,你認為怎麼樣?你有沒有見過或聽過哪一位國王或國王的大臣,具足並且配齊了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而受用,卻沒有捨棄對感官慾望的渴愛、沒有除掉感官慾望的熱惱,而渴已經離開、心已沉靜而住——不管是從前住過、現在住著,還是將來會住?」

「沒有,喬達摩君。」

「好,摩揭提耶。摩揭提耶,這種事我也沒有見過、沒有聽過:有哪一位國王或國王的大臣,具足並且配齊了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而受用,卻沒有捨棄對感官慾望的渴愛、沒有除掉感官慾望的熱惱,而渴已經離開、心已沉靜而住。摩揭提耶,凡是渴已經離開、心已沉靜而住的沙門或婆羅門——不管是從前住過、現在住著,還是將來會住——他們全部都是如實了知感官慾望的集起、消失、滿足、危險與出離,捨棄了對感官慾望的渴愛,除掉了感官慾望的熱惱,然後才渴已經離開、心已沉靜而住的。」

那時,世尊在那個時候說出了這樣的感興語:

『沒有病是最高的所得,

涅槃是最高的樂;

諸道當中的八支之道,

安穩而通往不死。』

那你說的沒有病是哪一個

這樣說了以後,遊方者摩揭提耶對世尊說:

太不可思議了,喬達摩君;前所未有啊,喬達摩君。喬達摩君這句話說得真好:『沒有病是最高的所得,涅槃是最高的樂。』喬達摩君,這句話我也聽過,是從前的遊方者、老師與老師的老師說的:『沒有病是最高的所得,涅槃是最高的樂。』喬達摩君,這正好相合。」

「摩揭提耶,你聽從前的遊方者、老師與老師的老師說的那句『沒有病是最高的所得,涅槃是最高的樂』——那個沒有病是哪一個?那個涅槃是哪一個?」

這樣說了以後,遊方者摩揭提耶用手摸著自己的四肢,說:

「喬達摩君,這就是那個沒有病,這就是那個涅槃。喬達摩君,我現在就沒有病、安樂,什麼都沒有折磨我。」

生下來就瞎的人

「摩揭提耶,就像一個生下來就瞎的人(Jaccandha)。他看不見黑的與白的形色,看不見青色的形色,看不見黃色的形色,看不見紅色的形色,看不見深紅色的形色,看不見高低平不平,看不見星辰的樣子,看不見月亮與太陽。

他聽見一個有眼睛的人說:『先生,白布(Odāta Vattha)真好,好看,沒有污點,乾淨。』他就去找白布。有另一個人拿一件沾滿油污的粗布衣騙他:『喂,這位先生,這是給你的白布,好看,沒有污點,乾淨。』他接了過來,接了就披上,披上以後心滿意足,說出滿意的話:『先生,白布真好,好看,沒有污點,乾淨。』

摩揭提耶,你認為怎麼樣?那個生下來就瞎的人接過那件沾滿油污的粗布衣、接了就披上、披上以後心滿意足說出滿意的話,是因為他知道、他看見,還是因為他相信那個有眼睛的人?」

「喬達摩君,那個生下來就瞎的人是因為不知道、看不見才接過那件沾滿油污的粗布衣、接了就披上、披上以後心滿意足說出滿意的話的;他是相信那個有眼睛的人。」

「摩揭提耶,同樣的道理:其他教派的遊方者是瞎的,沒有眼睛,不知道沒有病,看不見涅槃,卻在念這句偈:『沒有病是最高的所得,涅槃是最高的樂。』

摩揭提耶,這句偈是從前的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們說的:

『沒有病是最高的所得,

涅槃是最高的樂;

諸道當中的八支之道,

安穩而通往不死。』

而它現在一路傳下來,變成了一般人的偈。

摩揭提耶,這個身體就是病、就是癰、就是箭、就是禍、就是疾;而你對這個就是病、就是癰、就是箭、就是禍、就是疾的身體說:『喬達摩君,這就是那個沒有病,這就是那個涅槃。』摩揭提耶,你沒有那隻聖者的眼睛——你要有那隻聖者的眼睛,才能知道沒有病、看見涅槃。」

「我對喬達摩君有這樣的信心。喬達摩君有能力這樣為我說法,讓我能知道沒有病、看見涅槃。」

醫生白白分到疲累

「摩揭提耶,就像一個生下來就瞎的人。他看不見黑的與白的形色,看不見青色的形色,看不見黃色的形色,看不見紅色的形色,看不見深紅色的形色,看不見高低平不平,看不見星辰的樣子,看不見月亮與太陽。他的朋友、同僚、親人與血親替他請來一位醫生、一位動刀的人。那位醫生、動刀的人替他配了藥。而他靠那個藥並沒有生出眼睛來,也沒有把眼睛弄乾淨。

摩揭提耶,你認為怎麼樣?那位醫生豈不是只會分到疲累與苦惱?」

「是的,喬達摩君。」

「摩揭提耶,同樣的道理:如果我為你說法——『這就是那個沒有病,這就是那個涅槃』——而你不知道沒有病,看不見涅槃,那就是我的疲累,那就是我的傷害。」

「我對喬達摩君有這樣的信心。喬達摩君有能力這樣為我說法,讓我能知道沒有病、看見涅槃。」

眼睛生出來以後

「摩揭提耶,就像一個生下來就瞎的人。他看不見黑的與白的形色,看不見青色的形色,看不見黃色的形色,看不見紅色的形色,看不見深紅色的形色,看不見高低平不平,看不見星辰的樣子,看不見月亮與太陽。

他聽見一個有眼睛的人說:『先生,白布真好,好看,沒有污點,乾淨。』他就去找白布。有另一個人拿一件沾滿油污的粗布衣騙他:『喂,這位先生,這是給你的白布,好看,沒有污點,乾淨。』他接了過來,接了就披上。

他的朋友、同僚、親人與血親替他請來一位醫生、一位動刀的人。那位醫生、動刀的人替他配了藥——催吐的、瀉下的、點眼的、塗眼的、灌鼻的。他靠那個藥生出了眼睛,把眼睛弄乾淨了。隨著眼睛生出來,他對那件沾滿油污的粗布衣的意願與貪染就被斷除了。他會把那個人看成不是朋友,看成敵人,甚至覺得該把他的命拿掉:『先生,我竟然被這個人用一件沾滿油污的粗布衣騙了、哄了、耍了這麼久——「喂,這位先生,這是給你的白布,好看,沒有污點,乾淨。」』

摩揭提耶,同樣的道理:如果我為你說法——『這就是那個沒有病,這就是那個涅槃』——而你知道了沒有病,看見了涅槃,那麼隨著你的眼睛生出來,你對五取蘊的意願與貪染就會被斷除。而且你會這樣想:『先生,我竟然被這個心騙了、哄了、耍了這麼久。我執取的只是形色而執取,只是受而執取,只是想(Saññā)而執取,只是造作(Saṅkhāra)而執取,只是識而執取。以我的執取為緣,有存有(Bhava);以存有為緣,有出生;以出生為緣,有衰老與死亡、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這一整團苦就是這樣集起的。』」

「我對喬達摩君有這樣的信心。喬達摩君有能力這樣為我說法,讓我能不瞎著從這個座位上站起來。」

親近善士

「摩揭提耶,那麼你應當親近善士(Sappurisa)。摩揭提耶,你親近善士,就會聽到真正的法;你聽到真正的法,就會照著法走該走的路;你照著法走該走的路,就會自己知道、自己看見:這些是病、是癰、是箭;在這裡,病、癰、箭毫無剩餘地止息(Nirodha)。我的執取止息,存有就止息;存有止息,出生就止息;出生止息,衰老與死亡、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就止息。這一整團苦就是這樣止息的。」

四年

這樣說了以後,遊方者摩揭提耶對世尊說:

「太殊勝了,喬達摩君;太殊勝了,喬達摩君。就像把倒蓋的東西翻正,把被遮蔽的東西揭開,為迷路的人指引方向,在黑暗中舉起油燈,讓有眼睛的人看見形色——喬達摩君用許多方式把法闡明了。我現在皈依喬達摩君、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團。願我能在喬達摩君座下出家,能受具足戒。」

「摩揭提耶,凡是從前屬於其他教派的人,在這個法與教誡裡想要出家、想要受具足戒,要別住四個月。四個月過後,比丘們如果覺得可以,就讓他出家、讓他受具足戒成為比丘。不過在這件事上,我也知道人與人之間有差別。」

「尊者,如果從前屬於其他教派的人要別住四個月,四個月過後比丘們覺得可以才讓他出家、受具足戒成為比丘——那麼我願意別住四年;四年過後,比丘們如果覺得可以,再讓我出家、受具足戒成為比丘。」

遊方者摩揭提耶就在世尊座下出家,受了具足戒。

摩揭提耶長老受具足戒之後不久,獨自一人、遠離人群、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住著,沒有多久就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了那個無上的清淨修行的終點——那正是出身良好的年輕人正正當當地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所為的目標——他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該做的已做,不受後有。」他這樣了知。摩揭提耶長老成了阿羅漢之一。

② 本經獨特重點

罵人的話從一張草席開始

摩揭提耶還沒見到世尊,先看見一張草鋪的座位。他問是誰的,聽完名號之後說的第一句話是:我們真是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一場對話的起點是一件家具。而全篇的動力也從這裡來——他不是被說法惹惱的,他是先有結論再來看人。

「把生長毀掉的人」始終沒有被解釋

這是摩揭提耶的指控,全篇出現了八次,而經文從頭到尾沒有說明它是什麼意思。婆羅門勸他留口德,他給的理由只有一句:我們的經上就是這樣傳下來的。

那部經沒有名字,內容也沒有引。整個指控因此掛在一句「我們那邊向來這樣講」上——這正是本經後半要拆的東西。

六個感官問了六遍,答案六次一樣

世尊沒有反駁,他把指控接過來自己填內容:眼睛喜歡形色、樂在形色、對形色感到高興,而如來把它調伏、守護、看守、收攝了——你說的是這個嗎?

摩揭提耶六次都說「我說的正是這個」,六次都補同一句理由。他沒有接住任何一次提問,只是把同一塊招牌舉了六遍。而世尊也就把六遍問完,一句評語也沒有。

自己的履歷被當成證據

三座宮殿、雨季四個月不下樓、一支沒有男子的樂隊——世尊講這一段不是在憶舊。他要證明的是:說感官慾望不好的這個人,本人受用過最高規格的那一份。

而他給的理由不是「我戒掉了」,是「有一種喜樂勝過天上的樂」。放下的理由是找到更好的,不是忍住不要。

三個譬喻是一路加碼的

升天的人不會羨慕人間——這一層講的是有更好的。治好的人不會羨慕炭坑——這一層把享用改寫成治療,把感官慾望改寫成病。被拖回炭坑會拚命扭身——這一層問的是那火何時開始燙的。

第三層才是真正的轉折:火從來就是燙的,變的是那個人。他感官壞了,才把苦的接觸認成樂。前兩層還在比較好壞,第三層直接說原來的判斷是壞掉的。

抓瘡口

越在炭坑上烤,瘡口越髒、越臭、越爛;而搔的當下確實有那麼一點點快意,那麼一點點滿足。

經文沒有否認那一點點。它承認了,而且把它放在整段話最後的位置。感官慾望給的東西不是零,是一點點——而代價是瘡口一路壞下去。

偈是自己說出來的,也是被拆的東西

「沒有病是最高的所得,涅槃是最高的樂」——這句話是世尊自己說出的感興語。摩揭提耶立刻接:我們那一派早就這樣講了,正好相合。

而世尊的回應不是否認那句偈,是問一句:那你說的沒有病是哪一個?同一句話,兩個人念得一模一樣,指的東西完全不同。相合的是字,不是所指。

用手摸自己的四肢

摩揭提耶回答的方式很具體:他伸手摸著自己的身體說,這就是沒有病,這就是涅槃;我現在就沒有病、安樂,什麼都沒有折磨我。

而世尊的更正也很具體:這個身體就是病、就是癰、就是箭、就是禍、就是疾。他不是說摩揭提耶說錯了層次,是說他指著的那個東西本身就是那五樣。

生盲人講了三次

第一次:買到油污粗布衣還高興,因為他相信有眼睛的人。第二次:醫生開了藥卻沒治出眼睛,那位醫生只會分到疲累與苦惱。第三次:藥有效,眼睛生出來了,他回頭把騙他的人當成敵人。

三次的差別不在譬喻本身,在說法有沒有用。第二次那一段是世尊在說自己——如果我說了而你看不見,那就是我的疲累,那就是我的傷害。

③ 結構脈絡

全篇分成七塊。

第一塊是罵在背後:草鋪的座位、婆羅門的勸阻、「我們的經上就是這樣傳下來的」。

第二塊是世尊用清淨而超越常人的耳聽見、自己走來,婆羅門驚駭失色,談話被打斷。

第三塊是六個感官的六次問答,接一段反問:一個已經把渴止住的人,你有什麼話說。

第四塊是世尊的履歷與三個譬喻——天上的人、治好的人、被拖回炭坑的人——收在抓瘡口與「沒有一個國王是那樣的」。

第五塊是感興語,摩揭提耶認同,世尊追問所指。

第六塊是生盲人的三次譬喻,中間插入偈的來歷與「這個身體就是病」。

第七塊是四步的路——親近善士、聽到真正的法、照著法走該走的路、自己知道自己看見——接皈依、四年、出家、證果。

複沓的處理

六個感官那一段原文以省略記號帶過中間四項,譯文比照;六次的答句原文全寫,譯文比照,因為那六次一字不差正是這一段要說的事。

三座宮殿那一段在原文出現三次,每次接一個譬喻,第一次與第二次全寫,第三次略簡,譯文比照。得了癩病的人那一段在原文出現四次,前三次全寫,第四次接抓瘡口而改寫,譯文比照。

生盲人的三次原文全寫,譯文比照——三次的看不見清單一字不差,而後面接的東西一次比一次遠。

④ 深度研究

一句偈的來歷被寫進了經裡

世尊說:這句偈是從前的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們說的,而它現在一路傳下來,變成了一般人的偈。

這是《中部》裡少見的一段話——經文自己交代一句偈的傳承史,而且說它降級了。原本出自覺悟者的話,在流傳中變成了誰都能念的成句,念的人不知道它指什麼。本經的整個後半就架在這件事上:摩揭提耶念得一字不差,卻用手摸著自己的四肢來指那個涅槃。

四年這個數字第三次出現

持狗戒者經的裸行者施尼耶說過,婆蹉瞿多大經的婆蹉瞿多說過,本篇的摩揭提耶又說了一次,三處一字不差。

三篇的處理也一樣:世尊沒有回應那個提議,經文下一句就是出家受戒了。三篇加起來說明這是一個定型的回應,不是三個人各自的決心;而經文從不記那四年有沒有真的別住。

「園地」這個字

眼睛以形色為園地,樂在形色,對形色感到高興——原文的第一個詞是 ārāma,園林、遊樂的地方,與精舍的「園」是同一個字。

也就是說,這一句用的意象是:感官在自己的遊樂園裡玩。而如來對它做的四件事——調伏、守護、看守、收攝——沒有一件是把園子毀掉,四件全部是看管。摩揭提耶指控世尊是「把生長毀掉的人」,而世尊接下來給的內容裡一個毀字也沒有。

顛倒的想與「火從來就是燙的」

被治好的人被拖向炭坑會拚命扭身,而那個還在病中的人主動往上烤。經文把問題問得很精確:那火是現在才燙,還是從前也燙?

答案是從前也燙。變的不是火,是人的感官壞了,對苦的接觸起了「這是樂」的想。這一步把整個感官慾望的問題從價值判斷移到了認知錯誤——不是感官慾望不好而我們偏要,是我們的判斷裝置壞了,把燙讀成了舒服。

而經文接著補了一句更難的:確實有那麼一點點快意。錯覺不是憑空的,它掛在一個真實的、極小的、來自搔癢的舒服上。

五取蘊只在最後出現一次

前面所有的譬喻談的都是感官慾望,而眼睛生出來之後被斷除的東西,經文說的是「對五取蘊的意願與貪染」,不是對感官慾望的。

也就是說,那件油污粗布衣的對應物不是感官慾望,是五取蘊;騙他的那個人不是外面的誰,是「這個心」。整篇的譬喻在最後一刻換了對象,而經文不作說明。這一換也把後面的緣起接了上去——執取為緣有存有,那一串是從五取蘊來的,不是從感官慾望來的。

⑤ 現代心靈應用

本經有一個譬喻幾乎不需要翻譯。

一個人身上長瘡,癢,他去搔;搔的那一下確實舒服。而越搔,瘡口越髒、越臭、越爛。經文沒有說那一下不舒服——它承認那一點點快意是真的,然後把它擺回整件事裡看:你拿到的是那麼一點點,你付出的是瘡口一路壞下去。

這個結構今天有一組很清楚的對應,而且改變的量級在「搔的成本」上。從前要抓瘡口得動手,現在滑一下就到了;從前一天能搔的次數有限,現在沒有上限。經文說「越享用,渴愛越長,熱惱燒得越厲害」——那條曲線今天被壓縮到了以分鐘計。而那一點點舒服仍然是真的,這正是它難處理的地方:騙人的東西容易識破,真的給了你一點點的東西不容易。

第二個能直接用的是「火從來就是燙的」。摩揭提耶自己給出了答案:那個人感官壞了,才把苦的接觸認成樂。也就是說,問題不是我們明知道不好還去做,是我們的判斷裝置本身讀錯了。這一點很值得停一下——一般的自我檢討是「我意志力不夠」,而本經給的診斷是「你的儀表壞了」。這兩種診斷會導向完全不同的做法:前者去加強忍耐,後者去修儀表。

第三點最鋒利,也最容易被錯過:摩揭提耶用手摸著自己的四肢說,這就是沒有病,我現在什麼都沒有折磨我。

他沒有說謊。他當下確實沒有不舒服。而他犯的錯是把「此刻沒有症狀」當成了健康本身。這個錯今天到處都是——體檢沒事就是健康,沒有在焦慮就是心理沒問題,這個月過得去就是財務健全。經文的回應不留餘地:這個身體本身就是病、就是癰、就是箭。不是說你現在有病,是說你指著當成健康的那個東西,本身就是那五樣。

最後值得記的是世尊承認自己會失敗。醫生開了藥而眼睛沒治出來——那就是我的疲累,那就是我的傷害。說法的人把「說了沒有用」這件事算在自己頭上,而不是算在聽的人不夠格上。這一句放在一篇滿是譬喻的經裡,反而是最不像譬喻的一句。

⑥ 文本地層分析與敘事斷裂

婆羅門出場兩次就不見了

婆羅墮闍姓的婆羅門是這場對話的引信:他勸阻摩揭提耶、他要去通報、他被世尊當面點破而驚駭得毛髮豎立。經文特地寫了一句「這段中間的談話就這樣被打斷了」。

然後他就消失了。摩揭提耶進場之後,經文再也沒有提過他一個字,也沒有交代那段被打斷的談話後來有沒有接回去。世尊坐的還是他屋子裡的那張草席。

指控的內容始終空著

「把生長毀掉的人」出現八次而從未被界定。世尊自己填了六個感官的內容去問,摩揭提耶六次都說「我說的正是這個」——但他從頭到尾沒有自己說出那個詞是什麼意思。

這造成一個奇特的效果:全篇最初的那句話,讀完之後仍然不知道它原本指什麼。而經文顯然不打算處理,它處理的是說這句話的那個人。

前半與後半的問題不是同一個

前半處理的是感官慾望:三座宮殿、三個譬喻、抓瘡口、沒有一個國王是那樣的。後半處理的是「沒有病」與「涅槃」這兩個詞被誰拿去用了。

接點只有一個,就是那句感興語。而那句感興語在原文裡是世尊自己說的,不是回答摩揭提耶的問題——如果把它拿掉,前後兩半就完全接不上。一篇經靠一句感興語轉場,這在《中部》不常見。

摩揭提耶說了三次同樣的話

「我對喬達摩君有這樣的信心。喬達摩君有能力這樣為我說法……」——三次的前半一字不差,只有後半在動:讓我能知道沒有病、看見涅槃/讓我能知道沒有病、看見涅槃/讓我能不瞎著從這個座位上站起來。

前兩次完全相同,而中間隔著的那個譬喻是「醫生白白分到疲累」。也就是說,世尊講了一段「說了可能沒用」,對方的回應一個字也沒有變。第三次才動,而動的正是那個譬喻的用語。

譬喻的對應物在最後一刻換了

油污粗布衣的對應物,前面一路讀下來應該是感官慾望。而經文最後說被斷除的是「對五取蘊的意願與貪染」,騙他的是「這個心」。

這一換沒有任何過渡。而換過之後接上的緣起段落(執取為緣有存有)與前面整篇的感官慾望論述沒有直接的接續關係——那一段講的是執取五蘊,不是享用感官慾望。兩套語言在最後一段被縫在一起。

出家與證果只有兩句

一篇這麼長的經,摩揭提耶的證果被壓縮在最後兩句話裡:出家受戒、獨自遠離、沒有多久就實現了。中間沒有任何修行的過程,也沒有再與世尊有任何對話。

而他自己說的是要別住四年。經文下一句就是「就在世尊座下出家,受了具足戒」。這個矛盾在持狗戒者經與婆蹉瞿多大經裡出現過同樣的形狀,三篇都不處理。

📖 延伸閱讀:從見解解構到感官辨析

在理解了《摩揭提耶經》中關於感官快樂與真實健康的辨析後,您可以回顧放下所有見解的智慧,或進一步探索苦的深層結構:

回到全集目錄:「中部」經典現代彙整專案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MN2 一切漏經

MN23 蟻垤經:解開內心隱喻的15個謎題——尋找聖者的真正寶藏

MN10 念處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