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N152 根修習經

中部一五二經 根修習經(Indriyabhāvanā Sutta)

外道說修根就是不看不聽,世尊的回答是:那瞎子與聾子最會修

《中部》最後一篇。一位名叫優多羅的年輕婆羅門來見世尊,世尊問他的老師波羅奢那怎麼教弟子修根。優多羅答:眼睛不看形色,耳朵不聽聲音。世尊接的那一句沒有留任何餘地——照這個說法,瞎子與聾子就是根修習得最好的人,因為瞎子確實看不見,聾子確實聽不見。年輕人當場沉默、羞愧、垂著肩、低著頭、悶著、答不出話來。

世尊沒有再追問他,轉頭對阿難說:波羅奢那的教法是一種,而在聖者的教誡中,無上的根修習是另一種。然後他給出那另一種。它的起點與外道那一套正好相反:眼睛看到形色,合意的、不合意的、既合意又不合意的都會生起——不迴避,也不阻止。修習在後面:他知道這個生起來的東西是被造作的、粗的、緣生的,而寂靜精妙的是捨;於是那個生起來的東西止息,捨站住了。六個感官各配一個譬喻,六個譬喻都在講同一件事——快。眨眼、彈指、荷葉上滾掉的水珠、舌尖吐掉的唾沫、屈伸手臂、燒紅的鐵鍋上蒸乾的水滴。

接著世尊給了另外兩種人。仍在學的人走上了那條路:那些東西一生起,他就對它們感到痛苦、羞慚、厭惡。根已經修習好的聖者:他想在可厭的東西上住著不可厭的想,就住得住;想在不可厭的東西上住著可厭的想,也住得住;想避開兩邊只安住於捨,也住得住,而且具念、清楚覺知。三種人講完,《中部》以那段固定的收尾結束:這裡有樹下,這裡有空屋。去禪修吧,不要放逸,日後不要追悔。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伽將伽羅(Gajaṅgalā)的美竹林(Suveḷuvana)。

瞎子與聾子

那時,波羅奢那的學生、年輕的婆羅門優多羅(Uttara)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他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的話說完之後,在一旁坐下。世尊對坐在一旁的波羅奢那的學生、年輕的婆羅門優多羅說:

「優多羅,波羅奢那婆羅門(Pārāsiviya)教弟子修根(Indriya)嗎?」

「喬達摩君,波羅奢那婆羅門教弟子修根。」

「優多羅,那麼波羅奢那婆羅門怎麼教弟子修根?」

「喬達摩君,在這裡,眼睛不看形色,耳朵不聽聲音——喬達摩君,波羅奢那婆羅門就是這樣教弟子修根的。」

「優多羅,那麼照波羅奢那婆羅門的說法,瞎子就是根修習好了的人,聾子也是根修習好了的人。優多羅,因為瞎子的眼睛確實看不見形色,聾子的耳朵確實聽不見聲音。」

這樣說了以後,波羅奢那的學生、年輕的婆羅門優多羅沉默、羞愧、垂著肩、低著頭、悶著、答不出話來,坐在那裡。

那時,世尊看見波羅奢那的學生、年輕的婆羅門優多羅沉默、羞愧、垂著肩、低著頭、悶著、答不出話來,就對阿難長老(Ānanda)說:

「阿難,波羅奢那婆羅門教弟子修根是一種說法;而阿難,在聖者的教誡中,無上的根修習是另一回事。」

「世尊,時候到了;善逝,時候到了——請世尊講一講在聖者的教誡中無上的根修習。比丘們聽了世尊講,會把它記住。」

「阿難,那就聽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尊者。」阿難長老回答世尊。

世尊說:

無上的根修習

「阿難,在聖者的教誡中,無上的根修習是怎麼一回事?

阿難,在這裡,一位比丘用眼睛看到形色,合意的生起了,不合意的生起了,既合意又不合意的也生起了。他這樣了知:『我這個合意的生起來了,不合意的生起來了,既合意又不合意的也生起來了。而那個東西是被造作的(Saṅkhata),是粗的,是緣生的。這個才是寂靜的,這個才是精妙的,也就是捨。』於是他那個生起來的合意的、生起來的不合意的、生起來的既合意又不合意的就止息(Nirodha)了,捨站住了。

阿難,就像一個有眼睛的人張開眼睛又閉上,或者閉上眼睛又張開;同樣的道理,阿難,不論是誰,那個生起來的合意的、生起來的不合意的、生起來的既合意又不合意的就這樣快、這樣迅速、這樣不費力地止息,捨站住了——阿難,這就叫做在聖者的教誡中,對眼睛認得的形色的無上的根修習。

再者,阿難,一位比丘用耳朵聽到聲音,合意的生起了,不合意的生起了,既合意又不合意的也生起了。他這樣了知:『我這個合意的生起來了,不合意的生起來了,既合意又不合意的也生起來了。而那個東西是被造作的,是粗的,是緣生的。這個才是寂靜的,這個才是精妙的,也就是捨。』於是他那個生起來的合意的、生起來的不合意的、生起來的既合意又不合意的就止息了,捨站住了。

阿難,就像一個力氣大的人不費力地彈一下手指;同樣的道理,阿難,不論是誰,那個生起來的合意的、生起來的不合意的、生起來的既合意又不合意的就這樣快、這樣迅速、這樣不費力地止息,捨站住了——阿難,這就叫做在聖者的教誡中,對耳朵認得的聲音的無上的根修習。

再者,阿難,一位比丘用鼻子聞到氣味,合意的生起了,不合意的生起了,既合意又不合意的也生起了。他這樣了知:『我這個合意的生起來了,不合意的生起來了,既合意又不合意的也生起來了。而那個東西是被造作的,是粗的,是緣生的。這個才是寂靜的,這個才是精妙的,也就是捨。』於是他那個生起來的合意的、生起來的不合意的、生起來的既合意又不合意的就止息了,捨站住了。

阿難,就像水珠落在稍微傾斜的荷葉上,滾走了,停不住;同樣的道理,阿難,不論是誰,那個生起來的合意的、生起來的不合意的、生起來的既合意又不合意的就這樣快、這樣迅速、這樣不費力地止息,捨站住了——阿難,這就叫做在聖者的教誡中,對鼻子認得的氣味的無上的根修習。

再者,阿難,一位比丘用舌頭嘗到味道,合意的生起了,不合意的生起了,既合意又不合意的也生起了。他這樣了知:『我這個合意的生起來了,不合意的生起來了,既合意又不合意的也生起來了。而那個東西是被造作的,是粗的,是緣生的。這個才是寂靜的,這個才是精妙的,也就是捨。』於是他那個生起來的合意的、生起來的不合意的、生起來的既合意又不合意的就止息了,捨站住了。

阿難,就像一個力氣大的人把唾沫聚到舌尖上,不費力地吐掉;同樣的道理,阿難,不論是誰,那個生起來的合意的、生起來的不合意的、生起來的既合意又不合意的就這樣快、這樣迅速、這樣不費力地止息,捨站住了——阿難,這就叫做在聖者的教誡中,對舌頭認得的味道的無上的根修習。

再者,阿難,一位比丘用身體碰到觸感,合意的生起了,不合意的生起了,既合意又不合意的也生起了。他這樣了知:『我這個合意的生起來了,不合意的生起來了,既合意又不合意的也生起來了。而那個東西是被造作的,是粗的,是緣生的。這個才是寂靜的,這個才是精妙的,也就是捨。』於是他那個生起來的合意的、生起來的不合意的、生起來的既合意又不合意的就止息了,捨站住了。

阿難,就像一個強壯的人伸直彎曲的手臂、或彎起伸直的手臂;同樣的道理,阿難,不論是誰,那個生起來的合意的、生起來的不合意的、生起來的既合意又不合意的就這樣快、這樣迅速、這樣不費力地止息,捨站住了——阿難,這就叫做在聖者的教誡中,對身體認得的觸感的無上的根修習。

再者,阿難,一位比丘用意認識到心的對象,合意的生起了,不合意的生起了,既合意又不合意的也生起了。他這樣了知:『我這個合意的生起來了,不合意的生起來了,既合意又不合意的也生起來了。而那個東西是被造作的,是粗的,是緣生的。這個才是寂靜的,這個才是精妙的,也就是捨。』於是他那個生起來的合意的、生起來的不合意的、生起來的既合意又不合意的就止息了,捨站住了。

阿難,就像一個力氣大的人把兩三滴水滴到燒了一整天的鐵鍋上。阿難,那幾滴水落下來是慢的,可是它們一下子就耗盡、消失了;同樣的道理,阿難,不論是誰,那個生起來的合意的、生起來的不合意的、生起來的既合意又不合意的就這樣快、這樣迅速、這樣不費力地止息,捨站住了——阿難,這就叫做在聖者的教誡中,對意認得的心的對象的無上的根修習。

阿難,在聖者的教誡中,無上的根修習就是這樣。

仍在學的人走上了那條路

阿難,什麼是仍在學的人走上了那條路?

阿難,在這裡,一位比丘用眼睛看到形色,合意的生起了,不合意的生起了,既合意又不合意的也生起了。他因為那個生起來的合意的、生起來的不合意的、生起來的既合意又不合意的,而感到痛苦、羞慚、厭惡。

用耳朵聽到聲音……用鼻子聞到氣味……用舌頭嘗到味道……用身體碰到觸感……用意認識到心的對象,合意的生起了,不合意的生起了,既合意又不合意的也生起了。他因為那個生起來的合意的、生起來的不合意的、生起來的既合意又不合意的,而感到痛苦、羞慚、厭惡。

阿難,這就是仍在學的人走上了那條路。

根已經修習好的聖者

阿難,什麼是根已經修習好的聖者?

阿難,在這裡,一位比丘用眼睛看到形色,合意的生起了,不合意的生起了,既合意又不合意的也生起了。

他如果希望『但願我在可厭的東西上住著不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不可厭的想。

如果希望『但願我在不可厭的東西上住著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可厭的想。

如果希望『但願我在可厭的東西上與不可厭的東西上都住著不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不可厭的想。

如果希望『但願我在不可厭的東西上與可厭的東西上都住著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可厭的想。

如果希望『但願我把可厭的與不可厭的兩邊都避開,安住於捨,具念,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就在那裡安住於捨,具念,清楚覺知。

再者,阿難,一位比丘用耳朵聽到聲音……用鼻子聞到氣味……用舌頭嘗到味道……用身體碰到觸感……用意認識到心的對象,合意的生起了,不合意的生起了,既合意又不合意的也生起了。

他如果希望『但願我在可厭的東西上住著不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不可厭的想。如果希望『但願我在不可厭的東西上住著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可厭的想。如果希望『但願我在可厭的東西上與不可厭的東西上都住著不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不可厭的想。如果希望『但願我在不可厭的東西上與可厭的東西上都住著可厭的想』,就在那裡住著可厭的想。如果希望『但願我把可厭的與不可厭的兩邊都避開,安住於捨,具念,清楚覺知』,就在那裡安住於捨,具念,清楚覺知。

阿難,這就是根已經修習好的聖者。

收尾

阿難,我就這樣為你們講了在聖者的教誡中無上的根修習,講了仍在學的人走上了那條路,講了根已經修習好的聖者。

阿難,一位導師為弟子的利益著想、出於憐憫、懷著憐憫所該做的事,我都已經為你們做了。這裡有樹下,這裡有空屋。去禪修吧,不要放逸,日後不要追悔。這是我對你們的教誡。」

世尊說了這些。阿難長老心裡歡喜,領受了世尊所說。

② 本經獨特重點

反駁只用了一句話,而且是一句事實

優多羅說他老師教的是眼睛不看、耳朵不聽。世尊沒有論證這樣不對,他只把那個定義套到兩個現成的人身上:瞎子確實看不見,聾子確實聽不見。

一個定義如果讓瞎子成為修得最好的人,那個定義就出局了。整段反駁沒有引用任何法,只用了一次代入。

被問倒的人之後就消失了

優多羅沉默、羞愧、垂著肩、低著頭、悶著、答不出話來。而世尊沒有再對他說任何一句話,直接轉頭對阿難講。

《中部》裡被問倒的外道通常還有下文——反問、辯解、皈依,或者被世尊追著問。本經沒有。這個年輕人在經文裡的功能到那一句就結束了。

正面的教法從「合意的生起了」開始

外道那一套是不讓它發生。而本經的第一句是:眼睛看到形色,合意的生起了,不合意的生起了,既合意又不合意的也生起了。

也就是說,這裡不迴避、不阻止、也不縮短那個生起。修習的位置在生起之後——知道它是被造作的、粗的、緣生的,然後捨站住。

六個譬喻全部在講速度

眨眼、彈指、荷葉上的水珠、舌尖吐掉的唾沫、屈伸手臂、燒紅的鐵鍋上的水滴——六個譬喻沒有一個在講強度或深度,全部在講同一件事:多快。

而第六個譬喻多了一句:那幾滴水落下來是慢的。經文特地說明落下的過程不快,快的是消失。

三種人的排列不是由淺入深

第一種是根修習得無上的人,第二種是仍在學的人,第三種是根已經修習好的聖者。第一種與第三種都是完成的狀態,而第二種夾在中間。

而第二種人的內容只有一件事:對生起來的東西感到痛苦、羞慚、厭惡。那是一個反應,不是一個方法。

第三種人的能力是可以顛倒過來的

聖者不只是能不受影響。他能在可厭的東西上住著不可厭的想,也能在不可厭的東西上住著可厭的想——兩個方向都可以,而且是想哪一種就哪一種。

最後一格才是完全避開兩邊,安住於捨。也就是說,捨在這裡不是唯一的答案,是五個選項裡的一個。

③ 結構脈絡

本經分兩段:一次否定,一套正面的教法。

否定那一段很短:三問三答,加上一次代入,加上一個沉默。它的作用是把「根修習」這個題目從對方手上接過來。

正面的教法分三節:無上的根修習、仍在學的人走上了那條路、根已經修習好的聖者。三節的長度差得很遠——第一節六個感官各寫全,每一格都配一個譬喻;第二節六個感官共用一句話;第三節六個感官共用五個選項。

第一節的結構是:生起、了知、止息、譬喻、判語。五個部分逐格重複,六格一字不改,只換感官與譬喻。

原文在第二節與第三節用 ……pe…… 省略中間四個感官,譯文照樣處理。

收尾是《中部》多篇共用的兩句收尾模組,而它同時也是整部《中部》的最後一段話。

④ 深度研究

本經與第二十七經、第五十三經處理的「守護根門」不是同一件事

守護根門那一套的內容是:看見形色不執取相與細節,因為不守護會讓覬覦與心裡的難受流進來。它的重點在不讓那個東西進來。

本經的重點在進來之後。經文明說合意的、不合意的、既合意又不合意的都會生起,而修習是在那之後發生的。兩套東西共用「根」這個詞而處理的階段不同。

「既合意又不合意的」這一格在《中部》裡罕見

manāpāmanāpa 是一個把兩邊接在一起的複合詞。《中部》談受的時候通常給三格:樂、苦、不苦不樂。而本經給的第三格不是中性的,是兩種都有。

這個差別很重要:不苦不樂是一種缺乏,而既合意又不合意是一種混合。本經處理的是後者。

三個判語詞的次序

被造作的、粗的、緣生的——三個詞形容的是那個剛生起來的東西,而第一個詞的字根就是造作(Saṅkhāra)。而對面只給了兩個詞:寂靜的、精妙的。

值得注意的是「粗的」這個字。它把合意與不合意都歸進同一個等級,而那個等級是相對於捨說的。也就是說,本經不把合意的東西當成問題、不合意的東西當成敵人,兩者一起被判為粗。

第三節那五個選項與其他經典的關係

在可厭的東西上住著不可厭的想、在不可厭的東西上住著可厭的想——這一組五項在巴利藏裡另有出處,通常與各種能力並列,而不是與根修習並列。

本經把它接在這裡,用途是說明「已經修習好」是什麼樣子。而它給出的樣子不是不動,是能動——五個方向任選。

《中部》在這裡結束

一百五十二篇的最後一篇,最後一段是那句多篇共用的收尾:這裡有樹下,這裡有空屋。去禪修吧,不要放逸,日後不要追悔。

巴利本在這之後還有兩首攝頌,一首數這一品的十篇經名,一首數《後五十篇》的五品,最後一句是「整部《中部》結束」。那是編輯的目錄,不是經文,譯文不收。

漢譯對應

本經的漢譯對應是《雜阿含》第二八二經。

⑤ 現代心靈應用

本經真正給出的那一支,是把修行的位置從「不碰上」挪到「碰上之後」。

優多羅那個老師的辦法在今天有大量的翻版——不看新聞、不用某個平台、不去某些場合、把手機鎖起來。這些辦法都有效,而本經指出的問題不是它們無效,是它們沒有練到任何東西。瞎子確實看不見,而瞎子並沒有因此修成。

本經的辦法從承認開始:東西進來了,合意的、不合意的、兩種都有的,全部都會生起。這一步很重要——它不要求人先變成不會起反應的人,也不把起反應當成失敗。

而真正的內容在下一步:知道這個剛起來的東西是被造作的、粗的、緣生的。三個字裡最有用的是「粗的」。它不分好壞——喜歡的與討厭的一起被歸成粗的,而細的那一邊只有捨。今天最容易漏掉的正是這一半:討厭的反應人人都想處理,而喜歡的反應通常被留著。

第三件事是那六個譬喻。它們一致地不在講強度,全部在講速度。眨一次眼、彈一次手指、水珠從荷葉上滾掉。也就是說,這裡要練的不是壓得多用力,是回得多快。

而第六個譬喻補了一句很誠實的話:那幾滴水落下來是慢的。起反應這件事本身沒有變快,也不需要變快;快的是它消失。

最後一節值得單獨記。修得好的樣子不是感覺不到,是可以調——在討厭的東西上住著不討厭的想,在喜歡的東西上住著討厭的想,兩個方向都行,也可以兩邊都不要。這比「不受影響」難得多,也比「不受影響」有用得多。

⑥ 文本地層分析與敘事斷裂

否定的那一段與正面的教法沒有共用任何詞

外道的定義是「眼睛不看形色,耳朵不聽聲音」,用的是動作。而正面的教法用的是生起、止息、捨、被造作的、緣生的,一個字也沒有回到「不看不聽」上。

也就是說,世尊沒有反駁那個定義的內容,他只是換了一整套語言。兩段之間的連接只有一句轉場:那是一種說法,這是另一回事。

優多羅在經文裡沒有結局

他被問倒之後就不再出現。沒有反駁,沒有道歉,沒有皈依,也沒有離開的記載。經文連他有沒有繼續坐在那裡都沒有交代。

一個提問者被用完就丟下,這在《中部》裡少見。它通常表示這一段是為了引出後面那套教法而配上去的框,而不是一段真實對話的記錄。

第二節與第一、第三節不對稱

第一節與第三節都給出完整的內容:一個是知道與止息,一個是五個選項。而第二節只給了一句「感到痛苦、羞慚、厭惡」。

而那三個動詞在《中部》另有出處——第六十一經要人對自己起的壞念頭生起它們,第六十二經說地、水、火、風不會對丟上來的東西生起它們。這一組詞被借過來標示「還在學」的階段,而它與第一節的「知道那是被造作的」之間沒有任何過渡。

第三節那五個選項屬於另一個系統

五個選項的內容是想的顛倒與捨,而不是根的修習。它在巴利藏裡另有出處,通常與能力一類的內容並列。

把它接在這裡的效果是:「根已經修習好的聖者」被定義成一個能任意調整想的人,而不是一個對感官對象不再起反應的人。這與第一節給的「捨站住了」不在同一個方向上——那一節的終點是捨,本節的捨只是五個選項的最後一個。

《中部》的最後一句話是一個共用模組

「這裡有樹下,這裡有空屋。去禪修吧,不要放逸,日後不要追悔」——這兩句在《中部》裡出現多次,逐字相同,與本經的主題沒有特別的關係。

也就是說,這部經集的收束不是為它自己寫的。編輯把一個現成的收尾模組放在最後,而它的最後一句是「這是我對你們的教誡」。

📖 延伸閱讀:從根門修習的無上寂靜到整個中部專案的起點回望

在理解了《根修習經》(M152)中世尊如何冷徹破除外道的盲目隔絕,並以彈指眨眼間消融愛染嗔恨的無上根修習,為整個六處解構法門刻下最圓滿的實證終點線後,這代表著「中部經典六處分別品」已全數功德圓滿。在此刻,您可以回顧前一篇關於乞食往返的動態自我除錯,或是將視角拉回整個巨大專案的最初源頭,展開一場跨越時空的法義複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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