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N143 教誡給孤獨經
中部一四三經 教誡給孤獨經(Anāthapiṇḍikovāda Sutta)
臨終的人聽完之後哭了,而他哭的理由是:這種話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
給孤獨長者病重,派人去請世尊,也去請舍利弗長老。舍利弗帶著阿難來了,先問了探病的定型問句,聽對方用四個譬喻答完——鑽頭頂、勒頭、剖肚子、放在炭坑上烤。四個譬喻說完,舍利弗開始教。
他教的只有一句話,換了三十幾個對象重說:我不會執取眼,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眼。耳、鼻、舌、身、意;形色、聲音、氣味、味道、觸感、心的對象;六類識、六類接觸、六類受;六種元素;五蘊;四個沒有形體的境;這個世間、另一個世間;以及所見、所聞、所感、所認識、所獲得、所尋求、所到處尋求、心裡反覆走過的一切。整篇沒有第二個內容。
講完,給孤獨長者哭了。阿難以為他在往下沉,他說不是——他說自己親近導師與比丘很久了,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法談。舍利弗的回答是:這種法談不對住在家裡、穿著白衣的人講。而給孤獨長者最後說的那句話,是替別人請求的:請也對在家人講吧,有些人眼裡的塵垢少,只因為沒有聽到法而退失。兩人走後不久他就過世了,投生到兜率天那一群裡。當天深夜,他以天子的身分回到祇樹林說了四首偈。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Sāvatthī)的祇樹給孤獨園。
派人去請
那時,給孤獨長者(Anāthapiṇḍika)生了病,痛苦,病得很重。那時,給孤獨長者叫來一個人:
「來,你去世尊那裡。到了之後,替我用頭禮敬世尊的腳,說:『尊者,給孤獨長者生了病,痛苦,病得很重。他用頭禮敬世尊的腳。』然後去舍利弗長老(Sāriputta)那裡。到了之後,替我用頭禮敬舍利弗長老的腳,說:『尊者,給孤獨長者生了病,痛苦,病得很重。他用頭禮敬舍利弗長老的腳。』再這樣說:『尊者,但願舍利弗長老出於憐憫,到給孤獨長者的住處來。』」
「是的,尊者。」那個人答應了給孤獨長者,就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然後在一旁坐下。坐定之後,那個人對世尊說:
「尊者,給孤獨長者生了病,痛苦,病得很重。他用頭禮敬世尊的腳。」
然後他前往舍利弗長老那裡。到了之後,向舍利弗長老禮敬,然後在一旁坐下。坐定之後,那個人對舍利弗長老說:
「尊者,給孤獨長者生了病,痛苦,病得很重。他用頭禮敬舍利弗長老的腳。他還這樣說:『尊者,但願舍利弗長老出於憐憫,到給孤獨長者的住處來。』」
舍利弗長老默然答應。
四個譬喻
那時,舍利弗長老穿好衣服,拿了缽與外衣,帶著阿難長老(Ānanda)作為跟在後面的沙門,前往給孤獨長者的住處。到了之後,在準備好的座位上坐下。坐定之後,舍利弗長老對給孤獨長者說:
「居士,你還撐得住嗎?還過得去嗎?苦的受是在退,不是在進嗎?看得出是在退,不是在進嗎?」
「舍利弗尊者,我撐不住,也過不去。我劇烈的苦受在進,不在退。看得出是在進,不是在退。
舍利弗尊者,就像一個力氣大的人用鋒利的尖器往頭頂上鑽;同樣的道理,舍利弗尊者,猛烈的風正在攻我的頭。舍利弗尊者,我撐不住,也過不去。我劇烈的苦受在進,不在退。看得出是在進,不是在退。
舍利弗尊者,就像一個力氣大的人用結實的皮繩在頭上勒緊;同樣的道理,舍利弗尊者,我頭上的痛非常猛烈。舍利弗尊者,我撐不住,也過不去。我劇烈的苦受在進,不在退。看得出是在進,不是在退。
舍利弗尊者,就像熟練的屠牛的人或屠牛的人的徒弟用鋒利的屠牛刀剖開肚子;同樣的道理,舍利弗尊者,猛烈的風正在剖我的肚子。舍利弗尊者,我撐不住,也過不去。我劇烈的苦受在進,不在退。看得出是在進,不是在退。
舍利弗尊者,就像兩個力氣大的人抓住一個力氣比較小的人的兩隻手臂,把他放在炭坑上烤、燒;同樣的道理,舍利弗尊者,我身上的灼熱非常猛烈。舍利弗尊者,我撐不住,也過不去。我劇烈的苦受在進,不在退。看得出是在進,不是在退。」
六個感官之處
「因此,居士,你應當這樣學:『我不會執取眼(Upādāna),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眼。』居士,你應當這樣學。
因此,居士,你應當這樣學:『我不會執取耳,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耳。』居士,你應當這樣學。
因此,居士,你應當這樣學:『我不會執取鼻,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鼻。』居士,你應當這樣學。
因此,居士,你應當這樣學:『我不會執取舌,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舌。』居士,你應當這樣學。
因此,居士,你應當這樣學:『我不會執取身,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身。』居士,你應當這樣學。
因此,居士,你應當這樣學:『我不會執取意,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意。』居士,你應當這樣學。
六個對象
因此,居士,你應當這樣學:『我不會執取形色,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形色。』居士,你應當這樣學。
因此,居士,你應當這樣學:『我不會執取聲音……我不會執取氣味……我不會執取味道……我不會執取觸感……我不會執取心的對象,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心的對象。』居士,你應當這樣學。
六類識
因此,居士,你應當這樣學:『我不會執取眼識,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眼識。』居士,你應當這樣學。
因此,居士,你應當這樣學:『我不會執取耳識……我不會執取鼻識……我不會執取舌識……我不會執取身識……我不會執取意識,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意識。』居士,你應當這樣學。
六類接觸
因此,居士,你應當這樣學:『我不會執取眼的接觸(Phassa),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眼的接觸。』居士,你應當這樣學。
因此,居士,你應當這樣學:『我不會執取耳的接觸……我不會執取鼻的接觸……我不會執取舌的接觸……我不會執取身的接觸……我不會執取意的接觸,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意的接觸。』居士,你應當這樣學。
六類受
因此,居士,你應當這樣學:『我不會執取由眼的接觸生出來的受,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由眼的接觸生出來的受。』居士,你應當這樣學。
因此,居士,你應當這樣學:『我不會執取由耳的接觸生出來的受……由鼻的接觸生出來的受……由舌的接觸生出來的受……由身的接觸生出來的受……我不會執取由意的接觸生出來的受,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由意的接觸生出來的受。』居士,你應當這樣學。
六種元素
因此,居士,你應當這樣學:『我不會執取地的元素,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地的元素。』居士,你應當這樣學。
因此,居士,你應當這樣學:『我不會執取水的元素……我不會執取火的元素……我不會執取風的元素……我不會執取空的元素……我不會執取識的元素,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識的元素。』居士,你應當這樣學。
五蘊
因此,居士,你應當這樣學:『我不會執取色,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色。』居士,你應當這樣學。
因此,居士,你應當這樣學:『我不會執取受……我不會執取想……我不會執取造作(Saṅkhāra)……我不會執取識,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識。』居士,你應當這樣學。
四個沒有形體的境
因此,居士,你應當這樣學:『我不會執取空無邊之境(Ākāsānañcāyatana),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空無邊之境。』居士,你應當這樣學。
因此,居士,你應當這樣學:『我不會執取識無邊之境(Viññāṇañcāyatana)……我不會執取無所有之境(Ākiñcaññāyatana)……我不會執取非有想非無想之境(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非有想非無想之境。』居士,你應當這樣學。
這個世間與另一個世間
因此,居士,你應當這樣學:『我不會執取這個世間,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這個世間。』居士,你應當這樣學。
因此,居士,你應當這樣學:『我不會執取另一個世間,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另一個世間。』居士,你應當這樣學。
因此,居士,你應當這樣學:『凡是我所見、所聞、所感、所認識、所獲得、所尋求、所到處尋求、心裡反覆走過的,我都不會執取,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它。』居士,你應當這樣學。」
他哭了
說了這話,給孤獨長者哭了,掉下眼淚。這時阿難長老對給孤獨長者說:
「居士,你是在退縮嗎?你是在往下沉嗎?」
「阿難尊者,我不是在退縮,也不是在往下沉。只是我親近導師與能讓心長進的比丘們已經很久了,而這樣的法談我從來沒有聽過。」
「居士,這樣的法談不對住在家裡、穿著白衣的人講。居士,這樣的法談是對出家的人講的。」
「那麼,舍利弗尊者,也請對住在家裡、穿著白衣的人講這樣的法談吧。尊者,有些出身良好的年輕人(Kulaputta)眼裡的塵垢少(Apparajakkhajātika),只因為沒有聽到法而退失。他們會成為懂得法的人。」
之後
於是舍利弗長老與阿難長老用這番教誡教了給孤獨長者,就從座位起身離開了。
舍利弗長老與阿難長老離開後不久,給孤獨長者就過世了,投生到兜率天那一群裡。
那時,給孤獨天子(Anāthapiṇḍika Devaputta)在深夜裡,容色極美,把整座祇樹林照亮,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然後在一旁站著。站定之後,給孤獨天子對世尊說了這幾首偈:
這座祇樹林,
仙人的僧眾常來常往,
法王在這裡住過,
它讓我生出喜。
業、明、法,
戒、最上的活法;
人靠這些才乾淨,
不靠家世,也不靠財富。
所以有智慧的人,
看清楚自己的利益,
就該從根源處揀擇法,
這樣才在那裡變乾淨。
就像舍利弗那樣,
在智慧、戒與平息上;
一個到了彼岸的比丘,
最多也就到這裡了。
給孤獨天子說了這些。導師表示同意。這時給孤獨天子想:「導師同意我了。」就向世尊禮敬,右繞之後,就在那裡消失了。
第二天
那一夜過去,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昨晚有一位天子在深夜裡,容色極美,把整座祇樹林照亮,前往我這裡。到了之後,向我禮敬,然後在一旁站著。站定之後,那位天子對我說了這幾首偈:
這座祇樹林,
仙人的僧眾常來常往,
法王在這裡住過,
它讓我生出喜。
業、明、法,
戒、最上的活法;
人靠這些才乾淨,
不靠家世,也不靠財富。
所以有智慧的人,
看清楚自己的利益,
就該從根源處揀擇法,
這樣才在那裡變乾淨。
就像舍利弗那樣,
在智慧、戒與平息上;
一個到了彼岸的比丘,
最多也就到這裡了。
比丘們,那位天子說了這些。他說『導師同意我了』,就向我禮敬,右繞之後,就在那裡消失了。」
說了這話,阿難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那位天子想必就是給孤獨天子。尊者,給孤獨長者對舍利弗長老一向極為敬信。」
「好啊,好啊,阿難。凡是靠推想能達到的,你都達到了。阿難,那位天子就是給孤獨。」
世尊說了這些。阿難長老心裡歡喜,領受了世尊所說。
② 本經獨特重點
一句話換了三十幾個對象重說,整篇沒有第二個內容
舍利弗給的教誡只有一個句型:我不會執取某某,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某某。而他換的對象是巴利藏裡最完整的一份存在清單——六根、六境、六識、六觸、六受、六界、五蘊、四個沒有形體的境、此世與他世,最後收在「所見、所聞、所感、所認識、所獲得、所尋求、所到處尋求、心裡反覆走過的」。
也就是說,最後那一項是為了把前面漏掉的全部掃進來而設的。清單本身有沒有窮盡,經文自己不敢賭。
句子分成兩截,而第二截才是難的
「我不會執取眼」是前半,「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眼」是後半。前半處理的是抓,後半處理的是靠。
一個人可以不再抓某樣東西,而他的識仍然架在那樣東西上面。經文把這兩件事分開列,每一格都列兩次,三十幾格一次也沒有省。
哭的理由不是怕死
阿難的判斷是他在退縮、在往下沉——那是對臨終的人最自然的猜測。而給孤獨長者當場否認,給的理由完全在另一個方向:這樣的法談我從來沒有聽過。
他親近世尊與僧團幾十年,是這個教團最大的施主,而他哭是因為這種東西一直沒有給他。
舍利弗的回答很硬,而給孤獨長者的請求不是為自己
舍利弗說:這種法談不對住在家裡、穿著白衣的人講。他沒有解釋為什麼,也沒有替自己剛才講了這一段找理由。
而給孤獨長者接的那句話沒有替自己爭取任何東西——他已經要死了,聽不聽得到都來不及。他說的是:有些人眼裡的塵垢少,只因為沒有聽到法而退失。
第四首偈把舍利弗當成上限
前三首偈講的是祇樹林、講的是人靠什麼變乾淨、講的是該怎麼揀擇。第四首換了對象:就像舍利弗那樣,在智慧、戒與平息上;一個到了彼岸的比丘,最多也就到這裡了。
說這話的是一個剛死不久的在家人,而他當著世尊的面把另一位弟子擺在那個位置上。世尊的回應只有兩個字:同意。
③ 結構脈絡
本經分四段:請人、探病、教誡、身後。
請人那一段用的是同一句話說三遍的傳信格式——病人交代、信差對世尊說、信差對舍利弗說。原文一字不省,譯文照樣寫全。
探病那一段完全沿用《中部》第九十七經陀蘭闍尼經的問句與四個譬喻,逐字相同。這是《中部》裡兩次探重病的場面共用的一套語言。
教誡是本經的主體,結構是一個句型乘以一份清單。清單的排列順序不是隨意的:先六根,再六境,再六識、六觸、六受——這是六六經的順序;接著六界、五蘊——這是分析人的兩套;再接四個沒有形體的境——這是修定能到的最上面;最後是此世、他世與那句掃底的話。從裡到外,從粗到細,從現世到來世。
身後那一段是一個雙重敘述:給孤獨天子當面說了四首偈,隔天世尊把同一件事對比丘們重講一遍,四首偈再抄一次。經文沒有省略,譯文照樣不省。
④ 深度研究
本經與第九十七經是一對,而結局相反
第九十七經裡舍利弗探的是陀蘭闍尼婆羅門,問句與四個譬喻與本經逐字相同。而他在那一篇教的是通往與梵天作伴的路,經文自己下了一句判語:在還有更上面該做的事的時候,把他安置在低下的梵天世界裡。
本經他教的是最上面那一套,沒有任何判語。兩篇擺在一起看,那句判語才有分量——同一個人,同一種場面,兩次給出的東西不同。
「識倚靠著」這個說法在教義上的位置
nissita 的字面是靠著、依止著。識靠著某樣東西站住,這在巴利藏裡是識能夠繼續的條件。本經把它逐格否掉,等於逐格拆掉識可以落腳的地方。
而值得注意的是清單裡也包括識自己——五蘊那一格明說:我不會執取識,我的識也不會倚靠著識。
舍利弗那句話的效力範圍
「這樣的法談不對住在家裡、穿著白衣的人講」——這句話在本經裡沒有得到任何辯護,也沒有被世尊評論過。經文的處理方式是讓給孤獨長者當場提出反例,然後不再談。
不能從這句話推出教團有一套針對在家人的保留政策;本經給的只是舍利弗個人在那個場合的說法,加上一個立刻出現的反對意見。
漢譯對應
本經的漢譯對應是《中阿含》的《教化病經》。
⑤ 現代心靈應用
本經真正給出的那一支,是把「不抓」與「不靠」分成兩件事。
不抓比較好懂——不再要那樣東西,不再爭那樣東西。而不靠是另一回事:一個人可以早就不爭了,他整個人仍然架在那樣東西上面,那樣東西一垮他就垮。經文的句型每一格都說兩遍,正是因為第一遍不涵蓋第二遍。
這一支今天的形狀,是所有那些「我已經放下了」的說法。放下的是抓的動作,而靠著的姿勢通常沒有動——身分還在那裡撐著,關係還在那裡撐著,一份工作、一個角色、一份被人需要的感覺還在那裡撐著。本經的清單之所以排得那麼長,是因為它假設人不會自己找到那個支點在哪裡;它乾脆把所有可能的支點列一遍,包括最後那句掃底的話。
而本經最值得看的地方不在教誡,在那個哭。給孤獨長者供養了一輩子,蓋了祇樹林,是這個教團最大的支持者,而他在臨終才第一次聽到這一段。他哭的不是死,是這個。
這件事今天照樣成立:一個人可以長年待在某個場域裡、支持它、被它感謝,而始終沒有拿到那裡最核心的東西——因為沒有人想到要給他,或者所有人都預設他不需要。而他最後的反應不是抱怨,是替後來的人請求:有些人眼裡的塵垢少,只因為沒有聽到法而退失。
⑥ 文本地層分析與敘事斷裂
探病那一段是從第九十七經整段搬過來的
問句、四個譬喻、每個譬喻後面的重複句,與第九十七經逐字相同。而兩篇的病人身分不同、教的內容不同、結局也不同。
一段與本篇主題無關的定型描寫被完整搬進來,這是巴利藏編輯的常態。它在本經裡的功能只有一個:把病重的程度說到底,好讓後面那段教誡有一個非說不可的理由。
四首偈與前面那段教誡沒有任何內容上的接續
教誡講的是不執取、識不倚靠。而四首偈講的是祇樹林很好、人靠業與明與戒變乾淨、該從根源處揀擇法、舍利弗是上限。四個主題,沒有一個接得上前面。
而第一首偈是純粹的地點讚頌,第二首是通行的業論,第三首是勸勉,第四首是人物讚頌。這一組偈更像是為「給孤獨投生為天子回來」這個場面配的通用材料,不是為本經的教誡配的。
同一組偈抄了兩遍
給孤獨天子當面說一遍,隔天世尊對比丘們重講一遍,四首偈原文全抄。這種雙重敘述在《中部》裡通常出現在「有人夜裡來說了什麼、第二天由世尊轉述」的篇章裡——第一三三經與第一三四經都是這個形狀。
而本經的雙重敘述多了一層:世尊轉述時把說話的人講成「某一位天子」,不說名字,好讓阿難去猜。阿難猜中,世尊誇他推想得好。也就是說,這一遍重抄是為了給阿難那句對答騰出位置。
舍利弗那句「不對在家人講」與經文本身的行為互相牴觸
他剛剛才對一個在家人講完,講的正是這一套。而他事後說這套不對在家人講。
經文沒有處理這個矛盾,只讓給孤獨長者提出反對,然後接下去敘事。這種留著不收的斷裂通常表示那句話有它自己的來源——它是某種教團內部的分工說法,被安在這裡當作對答的一環,而不是本篇論證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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