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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N1 根本法門經

中部一經 根本法門經(Mūlapariyāya Sutta) 一切都從認出開始,錯的是認出之後的下一個動作 巴利藏的第一部經,處理的不是苦,是認知。世尊在一棵娑羅樹下對比丘們鋪開一張清單:地、水、火、風,眾生、天神、生主、梵天,四層禪定的無形之境,所見所聞所感所認識,一、多、一切——最後一項是涅槃。二十四個對象,人心能碰到的東西大致都在裡面了。 對每一個對象,世尊都問同一件事:你認出它之後,做了什麼。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把地認出為地,這一步沒有錯;錯在下一瞬間,心把自己編織了進去——它就是我、我在它裡面、我從它而來、它是我的——然後喜愛它。二十四個對象,同一個動作,一次不漏。仍在學的人已經能親證地了知,但只能用祈願的語氣守著:願他不構想。阿羅漢與如來則是直陳:他不構想。從「願他不」到「他不」,修行的次第寫在語氣裡。 清單的最後一項是涅槃。只要被心捉住當作對象,涅槃照樣可以被構想、被佔有、被喜愛。 這部經的結尾是全藏獨有的:那些比丘並不歡喜世尊所說的話。一部教人「不喜愛」的經,以聽眾的「不歡喜」收場,而且用的是同一個字。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鬱迦羅(Ukkaṭṭhā)的須跋伽林(Subhagavana)中,一棵高大的娑羅樹王之下。 在那裡,世尊喚比丘們:「比丘們。」比丘們回答:「尊者。」 世尊說:「比丘們,我要為你們說一切法的根本次第(Mūlapariyāya)。仔細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尊者。」比丘們回答。 世尊說: 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 「比丘們,在這裡,有一種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Puthujjana)——他不曾親近聖者,不通曉聖者之法,未受聖者之法的調教;不曾親近善士,不通曉善士之法,未受善士之法的調教。 這樣的人,把地想知為地;把地想知為地之後,他便開始構想(Maññati):構想『地』,構想『我在地之中』,構想『我從地而來』,構想『地是我的』,於是喜愛(Abhinandati)地。這是為什麼?因為他尚未遍知(Pariññā)它——我這麼說。 同樣地,他把水想知為水,把火想知為火,把風想知為風;把眾生想知為眾生,把天神(Deva)想知為天神,把生主想知為生主,把梵天想知為梵天,把光音天想知為光音天,把遍淨天想知為遍淨天,把廣果天想知為廣果天,把勝者想知為勝者;把空無邊之境(Āk...

MN2 一切漏經

中部二經 一切漏經(Sabbāsava Sutta) 有些問題不該問,不是因為危險,是因為問了會長出東西 這部經開頭第一句就把解脫的條件說死了:煩惱的漏之所以滅盡,是對知的人、見的人而言;不知不見的人不算。接著世尊指出那個知與見的樞紐——作意,也就是心把注意力投向哪裡。投錯了,未生的漏會生起,已生的會壯大;投對了,未生的不生,已生的脫落。 投錯的樣子,經文給得極其具體:我過去存在嗎,我過去是什麼,我未來會存在嗎,我未來會是什麼,我現在到底是什麼,這個眾生從哪裡來,又要往哪裡去。十六個問題,全是關於自己的來歷與去向。世尊的判斷不是這些問題無解,而是這樣投注注意力的人,會從中長出六種關於自我的見解,然後被那些見解綁住——像走進一片荒野,一座叢林。 七種對治的方法排在後面,第一種是靠見,其餘六種一種比一種樸素:守護根門、如實地使用衣食住藥、忍受寒熱與惡語、避開瘋狗與爛泥、把冒出來的惡念趕走、修習覺悟的支分。同一部經裡,最高的形上學診斷與「別坐在不該坐的位子上」並排放著,而且沒有誰高誰低的意思。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在那裡,世尊喚比丘們:「比丘們。」比丘們回答:「尊者。」 世尊說:「比丘們,我要為你們說約束一切漏(Āsava)的次第。仔細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尊者。」比丘們回答。 世尊說: 總綱:知與見,以及作意的方向 「比丘們,我說漏的滅盡,是對知的人、見的人而言,不是對不知不見的人。知什麼、見什麼,漏才會滅盡?就是從根源處作意(Yoniso manasikāra)與不從根源處作意這件事。 比丘們,一個人不從根源處作意,還沒有生起的漏會生起,已經生起的漏會壯大;一個人從根源處作意,還沒有生起的漏不會生起,已經生起的漏會脫落。 比丘們,有些漏要靠見(Dassana)來斷除,有些要靠守護(Saṁvara)來斷除,有些要靠如實使用(Paṭisevanā)來斷除,有些要靠忍受(Adhivāsanā)來斷除,有些要靠避開(Parivajjanā)來斷除,有些要靠驅除(Vinodanā)來斷除,有些要靠修習(Bhāvanā)來斷除。」 靠見來斷除的漏 「比丘們,哪些漏要靠見來斷除? 在這裡,有一種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Puthujjana)——他不曾親近聖者,不通曉聖者之法,...

MN3 法嗣經

中部三經 法嗣經(Dhammadāyāda Sutta) 世尊把吃剩的托缽食推到兩個餓昏的比丘面前,然後起身離開 這是一段很短的訓誡,沒有來訪者,沒有提問,也沒有事件。世尊只交代一件事:要做法的繼承人,不要做財物的繼承人。接著他舉了一個假設——他自己已經吃飽,缽裡還有剩下的食物,本來就要倒掉;這時來了兩位餓得發昏、身上沒力氣的比丘。他把食物推過去,說你們想吃就吃,不吃我就倒在沒有草的地上。一位比丘想起世尊剛講過的話,判定托缽得來的食物也算財物的一種,於是不吃,就這樣餓著過完一日一夜;另一位吃了。世尊說:前面那位更值得敬重。說完,他起身走進住處,沒有再解釋一句。 這個假設的狠處在於,食物是世尊親手遞出來的。連導師主動給的、即將被倒掉的、維持性命所需的一餐,都足以讓接受的人從法的繼承人滑成財物的繼承人——這個處境沒有安全解。但世尊的判語同樣要看清楚:他用的是比較級,第二位比丘並沒有被判為犯錯;而第一位比丘更值得敬重的理由,也不是他忍住了餓,是那一次拒絕會長遠地把他推向少欲、知足、削減、容易供養、發起精進。判準始終落在「再過幾年你會變成什麼樣的人」,不落在那一餐。 世尊離場之後,舍利弗接手講了下半部。他講的不是財物,是遠離——導師獨自過著遠離的生活,弟子有沒有跟著學;而他責備的順序,是從資深比丘先罵起。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在那裡,世尊喚比丘們:「比丘們。」比丘們回答:「尊者。」 世尊說: 「比丘們,你們要做我在法上的繼承人(Dhammadāyāda),不要做在財物上的繼承人(Āmisadāyāda)。我對你們是有憐憫(Anukampā)的:『要怎麼樣,我的弟子才會成為法的繼承人,而不是財物的繼承人?』 比丘們,如果你們成了我在財物上的繼承人、而不是法上的繼承人,你們會因此落人話柄:『導師的弟子們過的是繼承財物的日子,不是繼承法的日子。』我也會因此落人話柄:『導師的弟子們過的是繼承財物的日子,不是繼承法的日子。』 比丘們,如果你們成了我在法上的繼承人、而不是財物上的繼承人,你們就不會因此落人話柄:『導師的弟子們過的是繼承法的日子,不是繼承財物的日子。』我也不會因此落人話柄:『導師的弟子們過的是繼承法的日子,不是繼承財物的日子。』 所以,比丘們,你們要做我在法上的繼承人,不要做財物上的繼承...

MN4 怖駭經

中部四經 怖駭經(Bhayabherava Sutta) 他挑最可怕的夜晚去最可怕的地方過夜,然後規定自己:怕來的時候不准換姿勢 一位婆羅門來訪,說了兩件事:跟您出家的年輕人都跟著您看樣學樣;還有,森林裡的偏遠住處實在難住,一個心還定不下來的比丘,林子會把他的心整個帶走。世尊兩次都說正是如此,接著做了一件他很少做的事——他用第一人稱講起自己覺悟以前的事。他先列出十六種人,說這些人住進森林會把恐懼與驚駭召喚出來,因為他們的行為不乾淨;每列一種,他就核對自己一次,然後說:我在自己身上看見這一項,就更安心地住在森林裡。 接著是本經的核心動作。他刻意挑了民間認為最不祥的日子——半月的第十四、第十五、第八夜——去住在園中、林中、樹下的神祠,那些令人汗毛直豎的地方,理由講得毫不含糊:也許我可以見到恐懼與驚駭。而恐懼真的來的時候,觸發物瑣碎得近乎荒謬:一頭鹿走過,一隻孔雀弄掉樹枝,風翻動滿地落葉。他給自己定下的規矩不是不害怕,是不換姿勢——走著的時候怕來了,就不站、不坐、不躺,一直走到那份怕耗完為止;站著、坐著、躺著各有一遍。方法的全部內容,就是取消掉「換個姿勢」這個出口。 經文的最後,婆羅門可能會冒出的懷疑被世尊自己講了出來:說不定他到今天還住森林,是因為還沒離貪。答案是兩個理由,其中一個是憐憫後來的人——恰好回到婆羅門開場那句「跟著您看樣學樣」。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生聞婆羅門(Jāṇussoṇi)前往世尊那裡。他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他在一旁坐下。坐定之後,生聞婆羅門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那些出身良好的年輕人,因為對您有信心而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喬達摩君是他們的帶頭者,是幫助他們最多的人,是勸勵他們的人;而那群人也就跟著喬達摩君看樣學樣。」 「正是如此,婆羅門,正是如此。那些出身良好的年輕人,因為對我有信心而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我是他們的帶頭者,是幫助他們最多的人,是勸勵他們的人;而那群人也就跟著我看樣學樣。」 「可是喬達摩君,森林荒野偏遠的住處實在難住,遠離實在難行,獨自一人實在難以安樂。我想,對一個還得不到定的比丘來說,林子是會把他的心整個帶走的。」 「正是如此,婆羅門,正是如此。森林荒野偏遠的住處實在難住,遠離實在難行,獨自一人實在難以安樂;對一個還得不到定的...

MN5 無穢經

中部五經 無穢經(Anaṅgaṇa Sutta) 乾淨而不知道的人,排在骯髒而知道的人後面 這是一部世尊全程沒有開口的經。場景在祇樹給孤獨園,說法的是舍利弗長老,中途插話與收尾的是大目犍連長老。舍利弗一開口就把世間的人分成四種:帶著污穢而不知道自己帶著的、帶著污穢而知道自己帶著的、沒有污穢而不知道自己沒有的、沒有污穢而知道自己沒有的。讀者會預期他把乾淨的排在骯髒的前面——他沒有。他把兩對各自拆開,每一對裡「知道」的排在前面,於是那個帶著污穢而知道的人,位置高過那個沒有污穢卻不知道的人。 接著他說明什麼叫污穢。不是貪,不是瞋,是「想要」這一路的心思,而且十九項想要沒有一項關於感官,全部關於自己在僧團裡的位置:希望犯了戒沒人知道,希望被指出過失時是私下而不是在眾人面前,希望導師點名問的是我,希望進村托缽時走在前面的是我,希望齋堂裡最好的座位、最好的水、最好的一份飯是我的,希望上好的衣服歸我。而污穢並不是這些願望本身。舍利弗把定義下在後面那一句:願望落空的時候他惱怒起來,心裡不滿,這份惱怒和這份不滿,兩樣才是污穢。願望是看不見的,發火的那一下才是證據。 由此苦行也就失去了資格的地位:一個住森林、只吃托缽得來的食物、穿撿來的碎布縫成的衣服的比丘,只要那些想要還在,賢友們照樣不會敬重他——像一只乾淨的銅盤,蓋上另一只銅盤端過市場,掀開來裡面是一具屍體。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舍利弗長老(Sāriputta)對比丘們說:「比丘賢友們。」 「賢友。」比丘們回答舍利弗長老。 舍利弗長老說: 四種人 「賢友們,世間有這四種人存在。哪四種? 有一種人,自己帶著污穢(Aṅgaṇa),卻不能如實了知『我內在有污穢』。 有一種人,自己帶著污穢,能如實了知『我內在有污穢』。 有一種人,自己沒有污穢,卻不能如實了知『我內在沒有污穢』。 有一種人,自己沒有污穢,能如實了知『我內在沒有污穢』。 賢友們,那個帶著污穢卻不能如實了知『我內在有污穢』的人,在同樣帶著污穢的這兩個人當中,被說成是較差的那一個。 賢友們,那個帶著污穢而能如實了知『我內在有污穢』的人,在同樣帶著污穢的這兩個人當中,被說成是較好的那一個。 賢友們,那個沒有污穢卻不能如實了知『我內在沒有污穢』的人,在同樣沒有污穢的這兩個人當中,被說...

MN6 願經

中部六經 願經(Ākaṅkheyya Sutta) 十七個願望,從「讓同修喜歡我」到「煩惱的漏滅盡」,答案一字不改 世尊在祇樹給孤獨園對比丘們說法,全篇沒有對話,沒有提問的人。開頭先交代戒:戒行具足,戒條遵守周全,在再小的過失上也看得見危險。接著是十七次「如果一個比丘希望」,願望從最低處往上排——被同修喜歡、拿得到四種資具、供養我的人得大果報、已故親人憶念我對他們有益、忍得住厭倦、忍得住恐懼與驚駭、四種禪那要得就得、觸到無形的解脫、成為入流者、一次往返者、化生而不再返回,然後是神變、清淨而超越常人的耳、他心、宿命、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最後是煩惱的漏滅盡。讀者會期待願望越高、給的方法越特別。沒有。 十七次的答案是同一段話,逐字不動:在戒上做得圓滿,專注於內心那份心的止,不荒廢禪那,具備觀,常到空屋裡去用功。經文因此沒有給出十七條路,它給的是一條路,然後說這十七件事全都掛在它上面。講完之後,世尊把開頭那句關於戒的話一字不差地再說一遍,補上一句:先前說的那句話,就是針對這些說的。 前一經剛判定「想要」是污穢,這一經把十七個「希望」整排列出來當作正當的起點。經文自己沒有處理這個落差——它一句也沒有討論願望本身。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世尊喚比丘們:「比丘們。」 「尊者。」比丘們回答世尊。 世尊說: 先把戒說在前面 「比丘們,你們要戒行具足地過活,要把戒條(Pātimokkha)遵守得周全;以戒條的約束來約束自己而住,行為與往來的地方都合宜,在再小的過失上也看得見危險;受持學處(Sikkhāpada)而修學。 十七個願望 比丘們,如果一個比丘希望:『但願同修們喜歡我、中意我、看重我、覺得我能讓心長進。』那麼他就在戒上做得圓滿,專注於內心那份心的止,不荒廢禪那,具備觀,常到空屋裡去用功。 比丘們,如果一個比丘希望:『但願我拿得到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那麼他就在戒上做得圓滿,專注於內心那份心的止,不荒廢禪那,具備觀,常到空屋裡去用功。 比丘們,如果一個比丘希望:『我用著他們供給的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但願他們所做的這些,有大果報、有大利益。』那麼他就在戒上做得圓滿,專注於內心那份心的止,不荒廢禪那,具備觀,常到空屋裡去用功。 比丘們,如果一個...

MN7 布喻經:洗淨心靈的 16 種「染污」,找回內心本有的清淨

中部七經 布喻經(Vatthūpama Sutta) 講完以後才交代:旁邊一直坐著一個真的靠河水洗罪的人 世尊在祇樹給孤獨園對比丘們說法,用一塊布起頭。一塊髒了、積了垢的布,染工不論拿它去染青、染黃、染紅、染深紅,顏色都上不好,因為布本身不乾淨;一塊乾淨明亮的布,怎麼染都染得漂亮。心受污染,可以預料的是惡的去處;心不受污染,可以預料的是善的去處。接著他列出十六項心的雜染,從覬覦與不正當的貪求開始,到放逸為止,一項一項認出來,一項一項斷掉。 斷掉之後,經文接上一長串:對世尊、對法、對僧團的確認過的清淨信心,因意義而生的振奮、因法而生的振奮、與法相連的欣悅,欣悅生喜,喜使身體平靜下來,輕安的身體感受到樂,樂使心入定;然後是帶著慈、悲、喜、捨的心遍滿四方、遍滿整個世間;最後是煩惱的漏滅盡。收在一句雙關:這樣的比丘,才叫做以內在的沐浴洗過了澡。 雙關落地的地方在後面。經文講完,鏡頭往旁邊一移——孫陀利迦・婆羅墮闍婆羅門一直坐在世尊不遠處。整段開示他都聽見了,而他開口問的第一句是:喬達摩君要去巴呼迦河沐浴嗎。世尊用幾首偈回答他,把當時人相信能洗掉罪業的七條河一次列完,一次否定,最後一句是:如果你不說謊、不傷害生命、不拿沒有給你的東西,那你到伽耶河去做什麼?你家的水井就是伽耶河。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世尊喚比丘們:「比丘們。」 「尊者。」比丘們回答世尊。 世尊說: 一塊布 「比丘們,就像一塊髒了、積了垢的布,染布的人不論把它放進哪一種染料——青的、黃的、紅的、深紅的——顏色都上得難看,都不乾淨。為什麼呢?因為布本身不乾淨。比丘們,同樣的道理,心受污染,可以預料的是惡的去處。 比丘們,就像一塊乾淨明亮的布,染布的人不論把它放進哪一種染料——青的、黃的、紅的、深紅的——顏色都上得漂亮,都乾淨。為什麼呢?因為布本身乾淨。比丘們,同樣的道理,心不受污染,可以預料的是善的去處。 十六項心的雜染 比丘們,什麼是心的雜染(Upakkilesa)? 覬覦與不正當的貪求(Abhijjhāvisamalobha)是心的雜染,惡意(Byāpāda)是心的雜染,憤怒(Kodha)是心的雜染,記恨(Upanāha)是心的雜染,抹煞他人的好(Makkha)是心的雜染,事事比高(Paḷāsa)是心的雜染,嫉妒(...

MN8 削減經

中部八經 削減經(Sallekha Sutta) 四種禪那與四種無形的境界,一個也不算削減 大純陀長老傍晚從獨處中出來,來問一個具體的問題:世間生起的種種見解,與自我的說法或世間的說法相連的那些,一個比丘從一開始就作意它們,是不是就能把它們斷掉、徹底放下?世尊用一句話回答完:這些見解在哪裡生起、在哪裡潛伏、在哪裡活動,就在那裡看見「這不是我的,這不是我,這不是我的自我」——這樣如實地以正確的智慧看見,見解就斷了。問題到這裡結束。全經還有九成沒有講。 接下來世尊做的事沒有人請他做。他把四種禪那與四種無形的境界一個一個列出來,每列一個就說:一個比丘可能會想「我住在削減裡」;但在聖者的教誡中,這些不叫削減。四種禪那叫「當下就住在安樂裡」,四種無形的境界叫「寂靜的安住」。八種最有分量的成就,一個也不算。然後他才說什麼算:四十四項,從不傷害、不殺生開始,到不緊抓自己的見解為止,沒有一項是禪定。 同樣的四十四項接著被講了四次,每次換一個角度:光是生起這樣的心就已經很有幫助;這是繞開崎嶇路的另一條平路;這是往上走而不是往下走;這是走向完全止息。收尾是那句固定的話——這裡有樹下,這裡有空屋,去禪修吧。剛把禪定從削減名下除掉的人,用勸人去禪修結束。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純陀的問題 那時,大純陀長老(Mahācunda)傍晚從獨處中出來,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然後在一旁坐下。坐定之後,大純陀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世間生起的種種見解——那些與自我的說法相連的,或與世間的說法相連的——一個比丘從一開始就作意它們,是不是就能把這些見解斷掉,把這些見解徹底放下?」 「純陀,世間生起的種種見解——那些與自我的說法相連的,或與世間的說法相連的——這些見解在哪裡生起,在哪裡潛伏,在哪裡活動,就在那裡看見『這不是我的,這不是我,這不是我的自我』;這樣如實地以正確的智慧看見,這些見解就斷了,這些見解就被徹底放下了。 八種成就都不叫削減 純陀,有這樣的可能:某個比丘離開感官慾望,離開不善的心境,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那裡仍有尋與伺,有由遠離而生的喜與樂。他可能會這樣想:『我住在削減(Sallekha)裡。』純陀,在聖者的教誡中,這些不叫削減。在聖者的教誡中,這些叫做當下就住在安樂裡。 純陀,有這樣的可...

MN9 正見經

中部九經 正見經(Sammādiṭṭhi Sutta) 正見不是相信什麼,是能不能把一樣東西拆成四段 經文開頭說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然後整部經再也沒有提到他一次。說法的是舍利弗。比丘們問:要到什麼程度,一個人才算有正見?舍利弗答了。比丘們說好,接著問:是不是還有別的說法?有的。這個循環走了十六次。十六次的答案不是十六種新內容,是同一個動作換十六個對象:了知它,了知它的集起,了知它的止息,了知通往它止息的道路。正見在這部經裡不是一組要相信的命題,是一個可以套在任何東西上的四格框。 第十五次走到無明。標準的緣起鏈到這裡就沒有更上游的東西了,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終點。比丘們照例又問了一次:還有別的說法嗎?於是舍利弗說:無明的集起是煩惱的漏。第十六次接著問漏從哪裡來,答案是無明。鏈條在最後一節咬住自己的尾巴。經文說完這一句就結束了,沒有一個字的說明,也沒有人出來評論。整部《中部》只有這一處這樣收尾。 十六個入口,每一個後面都跟著同一句宣告:就這樣,也就夠了。沒有哪一個入口是必須先通過的門,一個人從哪裡進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沒有真的把那一樣東西拆開。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舍利弗長老(Sāriputta)對比丘們說:「各位賢友,比丘們。」 「賢友。」那些比丘回答舍利弗長老。 舍利弗長老說: 比丘們提出的問題 「賢友們,人們說『正見、正見』。要到什麼程度,一位聖者的弟子才算有正見,見解正直,對法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Aveccappasāda),來到了這真正的法?」 「賢友,為了弄懂這句話的意思,我們就算從很遠的地方走來舍利弗長老這裡也願意。請舍利弗長老為我們把這句話的意思講清楚,比丘們聽了會記住。」 「那麼,賢友們,仔細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賢友。」那些比丘回答舍利弗長老。 舍利弗長老說: 第一個說法:善與不善 「賢友們,一位聖者的弟子了知不善,了知不善的根,了知善,了知善的根——就這樣,一位聖者的弟子也就有了正見,見解正直,對法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來到了這真正的法。 那麼,賢友們,什麼是不善?什麼是不善的根?什麼是善?什麼是善的根? 殺生是不善,拿沒有給他的東西是不善,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是不善,說謊是不善,說挑撥的話是不善,說粗暴的話是不善,說廢...